總裁辦公室。
孟明漪結束手邊的電話，抬眼看了一下時間。
時予年還沒回來。
她拿起手機，撥通霍寧嘉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孟小夢真討厭，說說今天怎麼想起我了？」
「我問你，包是你幫著買的？」
「那當然啊，這種限量的包包，不是我，誰能先拿到。」
霍寧嘉笑起來，「怎麼樣？小崽子眼光不錯吧？」
「她怎麼付的錢？」
電話那邊停了一拍。
「花紅還沒到帳，我先替她墊了。」
「多少錢？」
霍寧嘉報了數字。
孟明漪點開手機銀行。
「這筆我先還你。」
「你別動。」
霍寧嘉立即開口。
「她過幾天錢到了，自己會還我。」
「她小孩子胡鬧，你就由著她？」
「她買這麼貴的東西，你怎麼也不先告訴我？」
孟明漪輸入金額。
「現在這一筆，是你替她墊的。」
「等她的錢到帳，她想買什麼，再由她自己付。」
霍寧嘉回得理直氣壯。
「包是她買給你的。」
「再說，她不買，你自己不也想買麼？」
孟明漪接過話。
「包是她挑的，禮物也是她送的。」
「但墊款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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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是不讓她付給你呢？」
「那就當我給我親親好閨蜜買包好了。」
「你可以給我買別的。」
孟明漪說，「這是兩件事兒。」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這點錢我花了又怎麼樣？」
「孟小夢，在你這裡是兩件事，在她那裡就是一件事。」
轉帳頁面彈出確認提示。
孟明漪按了下去。
片刻後，霍寧嘉那邊傳來一聲消息提醒。
「你是不是給我轉錢了？」
「已經轉了。」
「你撤回。」
「撤不回。」
霍寧嘉靜了兩秒，氣得笑出聲。
「孟明漪，你非要這麼掃興？」
「包你喜歡，崽也開心，最後非得把錢轉回來讓崽跟你鬧？」
孟明漪記得昨晚時予年坐在她身邊，眼睛一刻也捨不得從包上移開。
也記得那句——我想給姐姐買新的。
可轉帳記錄已經留在頁面上。包仍在她手裡，霍寧嘉替年年墊下的錢也已經清了。
「包的事兒，還是要謝謝你。」
霍寧嘉在電話里嘆了口氣。
「你是真不怕你崽跟你鬧，小崽子從小什麼脾氣你不知道麼。」
「我會和她說。」
孟明漪的目光落到矮柜上的新包。
包已經收下了。
寧嘉墊著的錢，也該清掉。
「你最好想清楚怎麼說。」霍寧嘉嘆了口氣，「她要是問我，我可不替你圓。」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以後，孟明漪把手機放回桌面。
想到那隻包，她心裡仍舊是高興的。
從前跟在她身後、喜歡什麼會纏著她要的小姑娘，如今會認真替她挑顏色、選款式，也開始惦記著把姐姐喜歡的東西送到她手裡。
她的年年，的確長大了。
至於寧嘉墊下的那筆錢，今天便該清掉。
她和寧嘉相識多年，彼此送什麼都可以。可年年要送她的禮物，卻不能先掛在朋友的帳上，等著將來再還。
等花紅到帳，年年想怎樣花，仍舊由她自己決定。
門外就在這時傳來兩聲敲門。
「進來。」
時予年抱著那隻深色紙盒走進來。
鰻魚飯已經擺在辦公室一側的小餐桌上，兩個餐盒還封著蓋。
孟明漪抬眼。
「你大堂哥給你的？」
「嗯，酸櫻桃黑巧。」
時予年把盒子放到小書桌上，打開給她看了一眼，「是我小時候愛吃那一款。」
她拿出一顆，放到孟明漪手邊。
「他又提了那年明禮因為他替我要了一盒，然後跟他鬧了好久的事兒，他說他一直記得。」
「可他不知道姐姐後來給我買了好多盒，跟我說不需要搶，我想要的，姐姐都給。」
孟明漪捏住巧克力的一角，卻沒拆包裝。
「小時候的事，倒記得清楚。還聊了什麼？」
「先問了比賽和我畢業以後準備做什麼。」
「又問我為什麼忽然回公司，還有下周預審。」
孟明漪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怎麼答的？」
「我說看不懂就學，到時候還要請教大堂哥。」
孟明漪唇邊動了動。
「倒是會說話。」
「他還約我們和四伯父一起吃飯。」
「飯局應下了？」
「只答應等他定時間。」
孟明漪點了一下頭。
「可以，時間定了告訴我。」
時予年看了一眼小餐桌。
「鰻魚飯再不吃要涼了。」
孟明漪把手邊的文件合上。
「巧克力放冰箱吧，天氣熱。」
「去洗手，回來吃飯。」
時予年洗過手回來，孟明漪已經揭開了餐盒。
鰻魚鋪在米飯上，醬汁浸進底下的一層米粒。時予年那份比平常多加了兩塊，旁邊還配了溫泉蛋和清爽的小菜。
她拉開椅子坐下。
「姐姐給我加餐了？」
「上午看了半天材料，下午還要繼續給我打工。」
孟明漪把筷子遞給她。
「員工福利，多吃一點。」
時予年接過筷子，夾起一塊鰻魚，滿足地吃進嘴裡。
「你大堂哥的烏龍怎麼樣？」
「挺好喝的。」
「比我這裡的呢？」
時予年認真想了一會兒。
「茶比姐姐這裡的好。」
孟明漪抬眼。
「那還用想這麼久？」
「可是喝起來，還是姐姐這裡的好。」
「這是什麼說法？」
「這裡是跟姐姐一起喝，茶更甜。」
孟明漪抬起眼。
時予年已經低下頭，拌開溫泉蛋，像是只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孟明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也夾起一塊鰻魚。
午飯結束以後，時予年重新打開上午的材料。
主桌旁，那隻霧霾藍的新包放在矮柜上。鈀金鎖扣映著窗外的光。
她偶爾抬頭，仍會看它一眼。
手機安靜地扣在桌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