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孟明漪剛應了一聲,時予年便抬起臉,親了過去。
她們原本就靠得近。
時予年的唇貼上來時,孟明漪怔了半拍,扶在她腰後的手隨即收攏,把人帶到懷裡。
時予年親得很認真。
起初只是貼著,等孟明漪回應,她又追過去親了一次。鼻尖擦過臉側,呼吸也亂了些,剛才一直壓著的那點彆扭,像是全被這個吻攪在了一起。
孟明漪低頭迎著她。
她正準備把這個吻繼續下去,時予年卻先停了。
兩個人仍挨得很近。
時予年坐在她腿上,眼圈還紅著,臉上的委屈半分都沒少。
孟明漪拇指碰了碰她的臉。
「給親親了還是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
時予年答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站不住,過了片刻又補了一句:
「就是有點委屈。」
「那說出來。」
時予年低下頭,額頭抵在她肩側。
「我知道寧嘉姐姐的錢應該還。」
「她替我墊了這麼多,我當時就不該答應。」
時予年停了停。
「這個我已經知道錯了。」
時予年在她肩上靠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可姐姐知道以後,連等我回來都沒等。」
「你就直接把錢轉給她了。」
「我本來都想好了,花紅一到帳,第一筆就先還她。」
「我自己去跟她說,是我著急買包,才讓她先替我付了。以後不會再這樣。」
她說得很慢,像是這些話已經在心裡轉過許多遍。
「這樣錢還完,包也在你手裡。」
「姐姐以後可以經常背著它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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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漪搭在她背後的手停了一下。
時予年抬起臉。
「我下午看了那個包好多次。」
「出門以前看了一次,回來以後又看了一次。你低頭簽文件的時候,我也看了。」
「我那時候覺得特別好。」
「姐姐以前的包都是自己買的。」
「只有這只是我買的。」
最後幾個字說出來,她的眼睛又紅了。
孟明漪伸手碰她的眼尾,時予年偏了一下臉,沒讓那點濕意落到她手心。
「我從小到大,喜歡什麼都是姐姐給我。」
「我回來以後,住姐姐的房子,穿姐姐買的衣服。訓練、比賽、學校,每一樣都是花的你的錢。」
「我知道我第一筆拿到的不多,合同簽了,比賽打贏了以後才能算是真正的掙錢。」
「可是現在。」
時予年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筆花紅不一樣。」
「這幾個月一場一場打下來的。」
「最後排到第一,才有了這筆錢。」
「我看見那張確認書的時候,就想拿它給姐姐買東西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散了。
「結果包送到了,我的錢還一分都沒花出去。」
「姐姐已經把帳單付完了。」
時予年望著她。
「那我就想知道,這個包到底算誰送的?」
孟明漪沒急著回答。
眼前的小崽子還坐在她懷裡,剛才主動親過她,此刻還因為那隻包紅了眼睛。
她打電話的時候,想的是寧嘉怎麼敢替年年壓著這麼大一筆錢,想的是先把朋友之間的帳結掉,剩下的等崽來再說。
年年卻從花紅確認歸屬那天起,就在等這筆錢。
等著第一次給她買東西。
孟明漪抬手,將時予年臉側的短髮撥到耳後。
「你昨天拆包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等姐姐問你?」
時予年愣了一下。
「問什麼?」
「問小時總花了多少錢,準備什麼時候把錢還給寧嘉。」
時予年抿住唇。
「我想過你會發現的。」
「我要是一直沒發現呢?」
「我其實也會告訴你,只是不想破壞昨天的高興。」
她低下眼。
「我怕說完,這點高興留不到睡覺前。」
孟明漪聽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
「小時總,還知道怕我生氣。」
「當然怕,我最怕你生氣了。」
「怕成這樣,還敢讓人家墊那麼大一筆錢?」
「我知道我錯了。」
時予年答得很快,眼底的委屈卻還在。
「可我錯了,你也該讓我自己把事情處理完。」
「我可以去道歉,也可以自己把錢還回去。」
「姐姐可以生我的氣,可以說我。」
「可你不能什麼都替我做完了,最後才告訴我。」
孟明漪望著她紅著的眼睛。
「你是覺得,姐姐把你的禮物拿走了。」
時予年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包還在。」
她想了想,又說:
「可跟我想的不一樣了。」
這句話比前面那些解釋都簡單,卻讓孟明漪心裡猛地疼了一下。
她明白,年年並非一定要爭這隻包歸誰付款。
她只是等了很久,想讓姐姐收到一次她憑自己本事掙來的禮物。
孟明漪指腹擦過她眼尾。
「你下樓去明祈那裡的以後,有三個進到辦公室的人誇過顏色好看。」
時予年眼睫動了一下。
「法務部兩個,還有品牌中心的負責人。」
「姐姐怎麼說的?」
「我說,小時總給我挑的。」
時予年臉上的委屈鬆了一點,很快又想起付款的事,重新抿住唇。
孟明漪把她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寧嘉那筆錢,姐姐還是會還。」
「但這件事的確不該這樣結束。」
時予年抬起眼。
「我應該等你回來。」
「讓你自己跟寧嘉說,讓你自己認錯,也讓你自己決定花紅到帳以後怎麼處理。」
孟明漪的手落到她腰後。
「我只看見一筆不該掛在朋友那裡的款,順手就結了。」
「忘了這筆錢對你還有別的意思。」
她停了一下。
「這次是姐姐越過你了。」
「對不起,崽崽。」
時予年眼底那層水意晃了晃。
她本來還想撐一下,聽見姐姐叫崽崽,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孟明漪替她擦掉。
時予年低頭靠回她肩上。
「我也沒想要姐姐一直道歉。」
「那我只說這一次。」
「那姐姐以後還會不會這樣?」
孟明漪想了想。
「以後再有這種事兒,我可能還是會覺得你做得不對。」
「那不一樣。」
「我知道。」
孟明漪把她抱近一些。
「該你自己去做的事,我等你自己做。」
「要是我弄得一團糟呢?」
「姐姐就坐在旁邊看小時總怎麼收拾。」
時予年在她肩上悶出一點笑。
「姐姐你這樣,有些壞。」
「誰讓小時總先闖禍。」
「我都認錯了。」
「認得還算快。」
孟明漪側過臉,吻了吻她的額角。
時予年抬起頭。
「這樣親不算。」
「剛才不是已經親過了?」
「剛才是我親姐姐。」
「所以呢?」
時予年望著她的唇,沒回答。
下一秒,她又靠了過去。
這次孟明漪早有準備。
時予年的吻剛落下來,她便抬手托住她的後頸,迎著她親了回去。
年年最初還帶著剛才那點小脾氣,貼得有些重。孟明漪被她撞得向後靠進沙發里,腰間的手卻一直護著她,任由她把自己困在懷裡親。
親了幾下,時予年的呼吸便亂了。
她稍稍離開一點,孟明漪也跟著抬起臉,又重新碰上她。
這一次誰都沒停。
時予年抱住她的脖頸,短髮蹭過孟明漪的臉側。孟明漪的手從她肩落到腰間,又順著脊背撫上去。
小狼崽子親得毫無章法。
有時只是貼著親,有時剛分開一點,又低頭追過去。孟明漪被她親得笑了一下,那點笑意還才停一瞬,就被時予年重新吻住。
「你還笑。」
時予年貼著她說。
「小時總今天脾氣不小。」
「我正委屈著呢。」
「委屈就這樣欺負姐姐?」
「我哪有欺負你了。」
「把我按在沙發上親的人是誰?」
時予年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把孟明漪抵進了沙發靠背里。
她耳根一熱,身體往後退了少許。
孟明漪卻沒讓她走,手掌壓在她腰後,重新把人帶回來。
「現在知道害羞了?」
時予年還沒來得及答,孟明漪便回應了她。
剛才一直由年年追著親,這次孟明漪接了過去。
她吻得並不急,手掌一直貼在時予年腰後。年年起初還想撐著,很快便重新伏回她懷裡,唇上的力氣卻半點沒松,姐姐親過來,她便迎回去。
過了許久,兩個人才分開。
時予年仍伏她身上,臉頰泛著熱,呼吸一下接著一下。
孟明漪替她擦過眼尾。
「還委屈嗎?」
「有一點。」
「那怎麼辦?」
時予年望著她。
「姐姐明天再背一天。」
「行。」
「我一會陪你選衣服。」
「好。」
「出去見客戶也要背。」
孟明漪忍著笑。
「小時總還有多少要求?」
「暫時就這些。」
時予年答應得快,人卻還留在她腿上。
孟明漪等了一會兒,低頭問她:
「不是要去選衣服?」
時予年貼回她頸邊。
「等一下。」
「等什麼?」
她抬起臉,又親了過去
主衣帽間裡,那隻霧藍色的新包仍立在玻璃櫃中。
手柄旁的窄絲巾垂在鎖扣邊。
旁邊的橫杆空著,等著明早再掛上時予年挑好的衣服。
客廳里的燈一直亮著。
她們誰也沒急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