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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小時總,我們聊聊吧(上)

2026-10-18 23:24:12 作者: MApetite

  第二天下午三點,孟明漪結束會議回到總裁辦。

  那隻霧藍色的新包依舊放在矮柜上。

  今天早上出門前,時予年替她換了一套搭配。藏藍色薄款禮服,裡面是冷灰色襯衫,包柄旁的窄絲巾也被重新系過,兩端一長一短,垂在鈀金鎖扣旁。

  時予年正坐在自己的小桌前。

  下周預審會的材料已經看到第三部分。幾個版本的內容都攤開,幾處預算變化用便簽壓在頁邊。她低頭核對一組數字,聽見門響,只抬了一下眼,又重新落回文件。

  張昊跟在孟明漪身後進來,把一隻深灰色文件夾放到主桌上。

  「孟總,集團法務剛送來的關於小時總的討論稿。」

  孟明漪翻開封面。

  最上方寫著:

  時予年職業發展合作方案(討論稿)

  她站在桌邊看完前幾頁,拿起筆,在其中兩處做了標記。

  張昊帶上門離開。

  辦公室里重新響起紙張翻動的聲音。

  時予年把手裡的數字核對完,才看向主桌。

  「關於我的?」

  「嗯,我過去你那裡。」

  孟明漪合上文件,拿著它走到斜對角的小桌旁。

  她拖過一張備用椅,在時予年的桌邊坐下。

  桌面並不寬。

  之前項目材料被時予年往旁邊挪開,深灰色文件夾放到正中,幾乎占了剩餘的大半位置。

  孟明漪把自己的筆放到文件旁邊。

  「小時總,我們聊聊吧。」

  時予年看了看封面。

  「這不是正式合同吧?」

  

  「法務先擬了一套方案。」

  孟明漪翻開第一頁。

  「有些內容將來會進入正式協議,有些只是現在需要確定的原則。你先聽,覺得不合適的地方自己標出來。」

  時予年拿起桌邊的筆。

  第一頁列著雙方的基本信息。

  時予年的名字在前,後面是孟氏競技,以及目前由集團協調的法務、經紀、醫療、賽事與商務團隊。

  孟明漪將文件翻到獨立法律顧問一欄。

  「這裡需要你自己選一位獨立的體育律師。」

  「集團法務可以篩選,也可以給你推薦名單。最終見誰、聘誰,由你決定。」

  她打開平板,把法務整理出的五份履歷調出來,放到文件旁邊。

  「這幾位長期處理國際賽事、運動員經紀和商業授權。你可以先篩選,讓張昊幫你約線上會議聊聊,也可以在名單外繼續找。」

  時予年低頭划過屏幕。

  「這個律師只處理我個人的事務?」

  「對,他只向你負責。」

  孟明漪拿筆劃掉原稿里的一句話。

  原文要求獨立律師與集團法務同步全部法律意見。

  她在旁邊重新寫下:

  涉及運動員個人權益的法律意見,由職業選手本人決定披露範圍。

  「你的律師拿到合同以後,會先從你的利益出發審查。哪些意見可以交給集團法務,哪些內容只留在你和律師之間,由你確認。」

  時予年看了一遍她寫下的句子。

  「姐姐也不能直接找他提意見?」

  「除非你同意。」

  孟明漪把平板關掉。

  「這筆費用會走孟氏競技。」

  「以後由孟氏競技承接的賽事獎金、商業收入和職業支出,都會從子公司體系里進出。」

  她抬手敲了敲文件頁角。

  「所以競技公司的盈虧,小時總以後也要定期向集團匯報。」

  時予年握著筆,抬起眼。

  「我還要管公司的帳?」

  「帳不用你做,報表要看懂。」

  「我以為主要任務是打比賽。」


  「打比賽是你的職業。」

  孟明漪翻過一頁。

  「公司圍著你的職業運轉,你不能只知道上場比賽。」

  時予年低頭在記錄紙上寫下了財務匯報四個字。

  「多久匯報一次?」

  「先按季度。業務多了以後,再讓財務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知道了。」

  第二頁是合同審查流程。

  時予年的獨立律師先審,集團法務提供第二層風險意見。涉及傷病、賽程與品牌合作的部分,再由相應團隊出具專業建議。

  孟明漪用筆點了點兩處不同顏色的標記。

  「集團法務和你的律師意見相左時,誰也不能直接把另一邊壓下去。」

  「兩邊都要把理由、條款風險和可能帶來的後果寫出來,我們再坐下來談。」

  「我的意見也會放在桌面上。」

  時予年的筆尖在記錄紙上停住。

  「如果都談過了,我還是和姐姐想得不一樣呢?」

  「意見不同,我該同你爭的地方還是會爭。」

  孟明漪靠近一些,替她翻到文件里關於風險控制的附頁。

  「能改的條款繼續談。改不了的,團隊會把相應風險和準備方案列給你。」

  「到了最後,你還是堅持,就由你自己簽字確認。」

  「但涉及孟氏競技出資和資源投入的部分,公司也要單獨決定。」

  時予年低頭寫下:

  選手本人擁有最終簽署權。

  孟明漪看了一眼。

  「前面再加一句。」

  「重大決定要建立在雙方充分知情的前提下。」

  時予年把筆移到句首,將這一條補充完整。

  孟明漪點了一下文件。

  「這一條會寫進正式版本里。」

  後面是職業代理部分。

  經紀、賽事談判與商務合作仍舊放在同一套職業代理體系里,具體人員由孟氏競技聘用,時予年擁有最終選擇權。

  孟明漪沒讓她逐條往下問,直接把最重要的內容講給她。

  「職業代理團隊最後由你確認。簽之前要看清楚他們能替你做什麼,合作期限多長,什麼情況下可以退出。」

  「以後覺得不合適,當然能換掉重選。」

  「但手上的項目由誰接、費用怎麼算,要提前寫清楚。」

  時予年在「退出機制」下面畫了一條線。

  「不能今天覺得不合適,明天就把人換掉?」

  「你當然可以提出終止合作。」

  孟明漪看向她。

  「但正在執行的事情不能扔在半路上。」

  「懂了。」

  孟明漪翻到商業授權那一頁。

  這一頁原稿中的字比前幾頁更密,第一條便是:

  運動員全部商業事務獨家代理權,期限五年。

  她把文件轉向時予年。

  「法務能把一份合同擬得完整,卻不能替你判斷,什麼真正符合你的利益。」

  「先看這一條。」

  時予年從頭讀了一遍。

  「全部商業事務,五年。」

  「如果簽下去,未來五年,你的運動裝備、服裝、食品飲料、腕錶、汽車,以及其他品牌合作,都可能被同一家機構握在手裡。」

  時予年重新看向全部兩個字。

  「這兩個字,範圍太大了。」

  「嗯。」

  孟明漪又指向下一條。

  運動員相關形象及影像資料的商業使用權。

  「這一句也寫得太寬泛了。」

  「肖像、採訪、紀錄片和訓練素材,性質完全不同。」

  「賽事採訪可能受賽事合同約束,訓練中心的日常錄像還涉及教練團隊和其他選手。紀錄片能進入訓練館拍攝,也不代表製作方可以長期使用所有訓練素材。」


  時予年拿筆圈出「相關」兩個字。

  孟明漪繼續說道:

  「真正危險的合同,未必會把意圖寫得難看。」

  「它可能措辭很漂亮,只是在一兩個地方把範圍放得足夠寬。等你簽完,才發現自己的名字、影像和後面的合作都被交了出去。」

  時予年重新讀了一遍那兩項授權。

  「所以要按品牌分開?」

  「你覺得呢?」

  她想了一會兒,在原條款下方寫道:

  商業合作按品類分別授權,未明確授權的品類不納入代理範圍。

  寫完以後,她把文件往姐姐那邊推了一點。

  孟明漪看完,拿起自己的筆,在下面補了一句:

  每項授權須載明範圍、期限、地區與退出方式。

  時予年讀了一遍。

  「載明是什麼意思?」

  「就是寫明,但法務在正式合同里會用載明這個詞。」

  「意思一樣。」

  孟明漪把筆放回桌面。

  時予年重新劃出四項:

  肖像。

  採訪。

  紀錄片。

  訓練素材。

  孟明漪在採訪後面補了使用場景,在訓練素材後面標註上取得方式與保存期限。

  桌面上的討論稿翻到最後幾頁時,黑色批註已經落了大半。

  其中一項是合作終止後的過渡安排。

  任何一方決定結束合作,都需要以書面方式通知另一方。正在執行的賽事合同、醫療記錄、訓練數據、行蹤申報、商業授權與財務資料,應在約定期限內完成交接。

  時予年的手指停在那一頁。

  「這一段是姐姐特意加的麼?是因為壞猴子那份文件麼?」

  孟明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紙面。

  「壞猴子讓我發現,你和孟氏之間一直缺少一份真正的職業約定。」

  「你如果真的簽了其他團隊,從法律上說,確實可以直接離開孟氏給你搭建的這套體系。」

  時予年側過臉。

  「姐姐是怕我換團隊,還是怕我走?」

  孟明漪看向她。

  「這是兩件事。」

  她將文件翻回合作終止後的交接條款。

  「以後你不想繼續和現在的公司、現在的團隊合作,可以換,但應該有一套真正能用的退出方式。」

  「職業合作結束,要把合同、醫療資料、賽事申報和正在執行的項目交接清楚。」

  時予年垂下眼,在交接條款下方補了一行字。

  合作終止不影響運動員自主選擇後續職業團隊。

  孟明漪讀完,在旁邊做了一個保留標記。

  文件談到這裡,牆上的時鐘剛過四點。

  孟明漪把前面幾頁重新理好,合上文件夾。

  「工作上的事先談到這裡。」

  她將文件留在小桌上,起身看向會客區。

  「另一件事,我們去那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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