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父先開了口。
「秦家那邊呢？現在是什麼態度？」
「想談。不過想談什麼，得讓他們跟我的律師說。」
「該談清楚的先落實，別給以後留麻煩。」
「我知道。該問的問過了，該交給律師的也交了。」
霍父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追著往下問。
「我今天回來，是想親口告訴你們。」
霍寧嘉說，「不是讓你們替我約秦家，也不是讓兩邊坐下來，再替我商量一個合適的辦法。」
霍父將書擱到一旁，手掌在封面上壓了一下。
客廳里靜下來，廚房那邊傳出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音。霍母朝餐廳看了看，又看向顏望舒。
「望舒，這些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宋姨。」
「那你覺得她這樣……」
「媽，你別什麼都問她。」
霍寧嘉接過話，霍母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我問她一句也不行？」
「你想問她覺得我對不對，還是讓她勸我？」
「寧嘉。」
顏望舒輕聲喚了她一聲。霍寧嘉轉頭看她，抿住嘴，重新靠回沙發。
顏望舒這才對霍母道：「宋姨，她跟我談過的，也認真考慮過。今天這個決定，您先讓她自己說。」
霍母望著她，過了一陣才收回目光。
「現在事情都做好了，才回來告訴我們一聲，我們連問都不能問了。」
「能問，當然能問。」
霍寧嘉放下水杯。
「你們可以問我怎麼想的，準備怎麼辦，我都能說。可我的決定已經做了，不需要再找個人來替你勸我改。」
霍母沒有應聲。
她坐了一會兒，才又問：「那你身體檢查過沒有？」
「查過了，後面要約的也約好了。」
「最近還有哪天？」
霍寧嘉報了日期。霍母拿過手機，低頭翻了翻日曆。
「到時候我跟你去。」
「不用，我有自己的安排。」
「你有安排，我還不能去看看？」
霍寧嘉眉頭又要皺起來，顏望舒將她擱在沙發邊的手機遞給她。
她接過來，點開預約信息，給母親發了一份。
「時間在這裡。後面如果有調整，我再告訴你。你別自己另外去找人，弄得兩邊都要重新說。」
霍母看完消息，抬眼瞧她。
「你倒是把我能想到的都先堵上了。」
霍寧嘉沒接這句，把手機扣回手邊。
霍母卻又轉向顏望舒。
「望舒啊，她以後要是又不顧身體，你在旁邊多說她兩句。她這個人，從小就聽不得我們說，你說一句倒比我們十句管用。」
霍寧嘉不滿地抬眼看過去。
顏望舒忍著笑，只應了一聲：「您放心，我會提醒她。」
「你還真答應。」
「不然呢？你不要我管了？」
顏望舒拿過她面前已經空了的杯子，重新添了點水，放回去。
霍母看在眼裡，笑著搖頭。
「她從小就這樣，有些話只有你說才肯聽。」
「媽，你差不多得了。」
霍父從旁邊開口：「工作也安排一下。別什麼都攥在手裡，少去幾天，公司還不至於轉不了。」
「真忙不過來，讓明漪幫你盯著點，你們倆現在產業本來就交叉著。」
「知道了，她已經接手很多了。」
「你身體的事別逞強。」
她看向父親。他仍坐得端正，剛才拆掉的塑封散在書旁，手邊那杯水已經涼了。
「知道了。你也是，別又嫌複查麻煩。」
霍父看她一眼，沒再說話。
家裡的阿姨過來問可不可以上菜，霍母站起身，說吃飯吧，又招呼顏望舒坐到自己旁邊。
霍寧嘉起身時落後半步，顏望舒等了她一下。
她將手機收起來，跟著走過去，經過父親身邊，順手把桌上的塑封拿走，丟進垃圾桶。
餐桌上擺的都是熟悉的菜。
霍父剛出院，桌上的菜比往常清淡些。霍母見他先夾了兩口魚，又要去拿旁邊的菜，提醒他慢慢吃。他說知道了，筷子卻沒有停。
霍寧嘉聽著，也沒插話。
前幾天在醫院，他們說的差不多也是這些。
霍母又讓阿姨給顏望舒拿了湯，問她最近忙不忙。聽她說手頭還有工作，便勸她這次回來有空就多休息幾天。
飯吃了一陣，霍母說起家裡幾個親戚的近況。
霍寧嘉有些已經知道，有些卻許久沒聽過，只偶爾接上一句。顏望舒倒還記得其中一兩個人，霍母便接著聊了起來。
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
「寧嘉的表哥前陣子也回申城了。」
霍寧嘉剛夾起一筷子菜，動作停了一下。
霍母還在看顏望舒。
「人挺穩重的，年紀跟你也差不了多少。改天要都有空，來家裡一起吃頓飯。」
「媽，你少來。」
霍寧嘉這一聲來得比顏望舒還快。
霍母轉頭看她。
「我跟望舒說話，你急什麼？」
「我只是提醒你別亂點鴛鴦譜，宋元那小子我聽到名字就煩。」
顏望舒低頭喝了口湯，嘴角已經有了一點笑。
「宋姨，我最近事情真不少，先別麻煩您了。」
霍母聽她這樣說，也沒強求，只能拍著她的手，笑著嘆了句。
「望舒啊，讀書的時候就比別人用功，如今做出這麼好的成績，還是一天到晚忙個不停，你也要顧著點自己啊。」
霍寧嘉低頭吃飯，不滿地回了一句。
「你別煩她，她才能顧得著自己。」
「你這孩子說什麼是什麼話，我還不是為了她好。」
「你少操點心，她就謝謝你了。」
顏望舒的手在桌下捏了下霍寧嘉的腿側。
霍寧嘉忍了一下，到底沒再往回頂。
吃到一半，霍母將一盤清蒸魚往她面前移了過去。
「別光夾青菜，魚也吃一點。」
霍寧嘉看了看盤子。
「我夠得著。」
但隨後，還是夾了一塊魚，放進自己碗裡。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後面檢查有結果，我會跟你說。」
霍母抬頭看她，手裡的筷子仍停在碗邊。
「那你別忘了。」
「她替我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