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年從孟明漪頸邊抬起臉時，那隻手還留在她後腦，指尖偶爾從短髮間撫過去。
她就著這個姿勢又挨了一會兒，才稍稍坐直。
孟明漪靠在沙發里，眼裡的笑意還沒散，伸手將她領口蹭歪的一點衣料理好。
「還不上樓？」
時予年握住她的手。
「姐姐走得動麼？」
「現在可不想走了。」
她答完，正準備借著時予年的手起身，腰後便多了一條手臂。
時予年俯下身，將她抱了起來。
雙腳離地時，孟明漪下意識摟住她的頸。她崽已經站直，還低頭朝她笑，半點也不見費力。
「那我抱著姐姐上樓。」
「你這小鬼倒是一點也不累。」
「我剛才就說了，我還能再玩。」
孟明漪被她抱著往樓梯走，手臂慢慢放鬆，臉也靠到她肩旁。
時予年走得不快。
到了轉角，孟明漪偏頭往樓下望了一眼。茶几上還放著拆開的禮物，隨著她們往上走，漸漸被欄杆擋住。
她轉回臉，指尖碰了碰時予年的耳朵。
時予年側過臉，輕輕擦過姐姐的頭髮，又將她往懷裡抱穩了些。
……
到了主臥的衣帽間門口，孟明漪拍了拍她的肩。
「身上還是外面的衣服，放我下來，姐姐要去洗澡。」
時予年停下來，將她放回地上，手卻仍環在腰後。
孟明漪剛站好，她又低頭貼過來。
孟明漪抬手抵住她的肩，忍著笑意。
「乖崽，你也去洗漱。」
「我不要，我要再親一會兒。」
時予年說完，自己先靠在她肩邊，臉頰挨著姐姐的長髮，仍有些捨不得鬆手。
孟明漪摸了摸她的頭髮。
「聽話，乖乖回去洗，一會兒姐姐給你驚喜。」
時予年這才抬起頭。
「真的？」
她眼裡的期待來得太快，孟明漪原本想再逗她兩句，見她這樣，便也笑了。
「你一直賴在這裡，姐姐怎麼準備？」
時予年又抱了她一下，才肯鬆手，臨走還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那我去洗漱換衣服，我好快的。」
孟明漪由她牽著，送到門邊，等她真往次臥走了，才回身去取換洗的衣服。
「這小鬼，還好快的。」
她低聲念了一遍，自己先笑了。
……
再回主臥時，時予年已經換好睡衣。
門虛掩著，她在外面敲了兩下，聽見裡面應聲，才推開。
先聞見的是松木香。
清涼的木香浮在房裡，靠窗的小燈亮著，光被燈罩攏住，只照到床沿與近處的地毯。厚窗簾拉開了，裡面薄薄的一層紗垂著，窗外有一點月色，透進來時，連簾上的褶皺都顯得柔軟。
時予年扶在門邊的手停了一下。
孟明漪正倚著床頭。
她換了一條酒紅色的新中式睡裙。綢料柔潤，斜襟邊有細窄的滾邊，同色的盤扣沿著襟口排下來，裙擺鋪在床面，隨著她轉身的動作泛起一層細細的光。
那顏色略深，卻將她的臉襯得溫潤。
長發已經吹順，攏到一側肩前。她聽見門響，原本理著裙擺的手便停下，抬起臉來，眉眼間還帶著一點等人時的恬靜。
時予年站在門邊，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衣襟，沿著那一排盤扣往下，又慢慢看回來，整個人釘在那裡，連扶著門的手都忘了松。
孟明漪等了片刻，朝她伸出手。
「崽崽，來，來姐姐這裡。」
時予年走了過去，到了床邊，仍沒立刻坐下。
孟明漪握住她遞過來的手，指尖在掌心裡碰了碰。
「怎麼還發上呆了？」
「姐姐，你真美。」
時予年的聲音低下來。到了近處，她才看清綢料上的暗紋，又低頭瞧了一會兒，指尖從鋪開的裙邊撫過去。
孟明漪的嘴角彎起來。
「姐姐挑了好久，想你也會喜歡的。」
時予年在她身旁坐下，床墊輕陷下去，兩個人便挨近了。
「特意留到今天才穿的？」
「嗯，穿給我崽崽看的。」
孟明漪牽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膝上。
那枚新戒指仍戴在右手中指，搭在深紅的綢料上，顯出一點柔和的亮。
「今天陪姐姐玩得這麼開心，晚上姐姐也想好好過。」
她停了一會兒，偏頭瞧身旁的崽崽。
「想讓你記著，姐姐今天是什麼樣子。」
時予年原本還在看那枚戒指，聽見這句，便抬起了臉。
孟明漪離她很近，燈光照著半邊面頰，長發旁有一小片淺淺的影子。她換好了新衣，點了調香，留著這盞小燈，在自己的房裡等她過來。
時予年伸出手，將她肩前的頭髮撥到一旁。
「姐姐，我會記著的。」
孟明漪望進她眼裡，原先準備好的玩笑，都暫時說不出口了。
時予年握著她的手，過了一會兒，又道：
「我剛才應該早一點過來。」
「這還嫌晚？」
她搖頭，嘴角卻翹起來。
「想多看你一會兒。」
孟明漪低下頭笑了，手指搭在她掌心裡，任她握著。
試這條睡裙的時候，她還想過，崽崽見了會是什麼神情。如今真被這樣瞧著，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
她將那隻手握緊一點，抬起另一隻手，撫了撫時予年的臉。
「姐姐也想好好看看你。」
時予年便由她貼著，臉頰挨進掌心，目光始終沒離開她。
過了一會兒，孟明漪把她朝自己身前帶了帶。
「過來，讓姐姐抱一抱。」
時予年靠過去，先抱住了她。
睡裙的衣料從手臂間滑過，她將手放在孟明漪背後，臉貼到肩旁，原本一路惦記著的那些話，到了這裡，反而一時間都忘記了。
孟明漪環著她，掌心在背上慢慢撫了撫。
時予年抬起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孟明漪側過臉，回應她。
這個吻停下以後，兩個人仍挨在一起。時予年的手扶著她的肩，拇指碰到衣領邊，便停在那裡，又低頭看了看那幾枚盤扣。
孟明漪察覺她的停頓，伸手握住了她。
時予年抬起眼，臉上有一點少見的躊躇。
「姐姐，我……」
她停了一下，重新開口。
「我能解開裙子麼？」
孟明漪怔了片刻，隨即笑起來。
時予年的手還好好留在那裡，問過以後，就認真等著她同意。剛才在樓下抱著她不肯鬆手，這會兒卻連手指都暫時不動了。
她抬手摸了摸時予年的臉。
「怎麼還把自己問緊張了。」
時予年也有些想笑，額頭往她肩邊挨了一下，又抬起來。
「我想聽姐姐說，姐姐答應我麼？」
孟明漪的笑慢慢柔和下來。
她將時予年的手攏在掌心，親過她的指尖，才抬起臉。
「可以。」
她沒有鬆手，反而將時予年往自己懷裡帶近一些，抬起臉，主動吻住了她。
「姐姐也想和你一起。」
時予年抱緊她，低頭又親了回來。孟明漪的手臂環在她肩上，等這個吻停下，仍捨不得放她離得太遠。
時予年低頭去解最上面那枚盤扣。
扣袢貼著衣料，她捏住試了兩次，沒能弄開，襟邊倒先被帶出一點褶。孟明漪仍靠在她懷裡，指尖搭著她的肩，她忍不住偏頭親了一下，再低頭，那枚扣子還好端端地留在原處。
下面又有一整排。
時予年握住兩邊衣襟，等不及似的，手上便要使勁。
「時予年。」
孟明漪扶住她的手，瞧著被扯緊的綢料。
「你敢把姐姐的裙子扯壞試試。」
她立刻鬆了勁，手指卻沒捨得拿開，額頭抵到孟明漪肩上，急得悶悶哼唧了兩聲。
「姐姐，你都答應我了。」
她抬起臉，連後半句話也接得不順。
「可我……我真解不開。幫我一下好不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