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漪怔了片刻，隨即笑起來。
時予年的手還好好留在那裡，問過以後，就認真等著她同意。剛才在樓下抱著她不肯鬆手，這會兒卻連手指都暫時不動了。
她抬手摸了摸時予年的臉。
「怎麼還把自己問緊張了。」
時予年也有些想笑，額頭往她肩邊挨了一下，又抬起來。
「我想聽姐姐說，姐姐答應我麼？」
孟明漪的笑慢慢柔和下來。
她將時予年的手攏在掌心，親過她的指尖，才抬起臉。
「可以。」
她沒有鬆手，反而將時予年往自己懷裡帶近一些，
「姐姐也想和你一起。」
時予年抱緊她，低頭又親了回來。孟明漪的手臂環在她肩上，……時予年低頭去解最上面那枚盤扣。
扣袢貼著衣料，她捏住試了兩次，沒能弄開，襟邊倒先被帶出一點褶。孟明漪仍靠在她懷裡，手搭著她的肩，她忍不住偏頭親了一下，再低頭，那枚扣子還好端端地留在原處。
下面又有一整排。
時予年握住兩邊衣襟。
「時予年。」
孟明漪扶住她的手，瞧著被扯緊的綢料。
「你敢把姐姐的裙子扯壞試試。」
她立刻鬆了勁，手指卻沒捨得拿開，額頭抵到孟明漪肩上，急得悶悶哼唧了兩聲。
「姐姐，你都答應我了。」
她抬起臉，連後半句話也接得不順。
「可我……我真解不開。幫我一下好不好？姐姐。」
孟明漪被最後那聲姐姐叫得心軟，偏又忍不住笑。她親了親時予年的臉，……。
第一枚終於鬆開了。
時予年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臉，便摟緊了她。孟明漪原本還想逗她，……
等她稍稍退開，孟明漪的臉頰仍挨著她，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剛才急著叫姐姐，這會兒又不讓姐姐說話。」
「你還笑我。」
時予年……。孟明漪忍著笑，將餘下的扣子一顆顆解開。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崽反倒安靜下來，只顧著看她。
孟明漪被看得耳邊發熱，先前逗她時的從容也漸漸散了。
床頭的小燈後來熄了。
孟明漪握住她的手。方才還急得哼唧的小狼崽，這會兒貼著自己，連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她心裡又軟，又有一點想笑。
「怎麼，這就嚇著了？」
「我怕你疼。」
孟明漪聽見，便將她往自己懷裡抱了抱。她自己也緊張了。
「姐姐也有一點緊張，你多抱抱我。」
時予年將她抱緊
薄簾隔著窗外的月色，松木香仍留在房裡。
……
再亮起一盞小燈時，已經很晚。
時予年端著水坐到床邊，將杯子交到孟明漪手裡，又伸手替她墊好靠枕。
孟明漪喝了多半杯，將杯子遞迴去，撐著床沿想坐直一些。腰背的酸意隨著動作泛上來，她停了停，又靠回枕里。
時予年放好杯子，回來牽住她的手。
「還喝水麼？」
孟明漪搖頭，把時予年手指在掌心裡攏了攏。
「姐姐想去洗一洗。」
時予年正要俯身去拿床邊的拖鞋，她已經伸出另一隻手，搭上崽崽的肩。
「我不想走，你抱我過去。」
說完，孟明漪自己先有些臉熱，目光往旁邊偏了偏，搭在她肩上的手卻沒收回去。
時予年湊過來，她便摟住了她的頸。
到了這會兒，連起身也想賴給她崽崽，索性又低聲添了一句。
「一會兒也要抱回來的。」
時予年彎著嘴角，將她抱起來。
雙腳離開床沿，孟明漪便放鬆下來，臉貼到她崽的肩旁。抱著她的小混蛋步子仍輕快，低下頭來，眼裡還全是笑。
「你怎麼還這麼精神。」
時予年側過臉，嘴角又揚起來。
孟明漪見她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到底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她將臉往那肩旁藏了藏，摟住她的手臂卻更貼近些。走到浴室門前，又仰起臉，在時予年下頜上親了一下。
浴室的門合上，水聲隔在裡面。
……
重新躺好以後，孟明漪起了些困意。
時予年將新添水的杯子放到她容易夠著的位置，關好燈，才掀開另一側的被子。
她剛躺下，姐姐便往這邊靠了靠，時予年伸手抱住她。
孟明漪在她懷裡慢慢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腰後，才把臉靠上她的肩。
時予年順著她的意思摟好，又將被子往兩個人身上帶了帶。
過了一會兒，孟明漪察覺她還醒著，抬手碰了碰小崽的臉。
「不困麼，還不睡？」
「想再陪你一會兒。」
「我們一起睡著，你不也是陪著呢？」
時予年低低笑了一聲，將臉靠過去，在姐姐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孟明漪便握著她的手，重新閉上眼睛。
房裡靜下來以後，時予年又偏頭看了看窗外。
整個城市都已經入睡，江面起了霧，只剩一片模糊的輪廓，可姐姐就在懷裡，呼吸近在頸邊，連握著自己的手都還沒松。
時予年將那隻手反握住，與她十指交握，過了一陣，也慢慢睡著了。
……
第二天醒來時，薄簾已經透進天光。
孟明漪試著翻了個身。
腰背仍有些酸，連帶著腿也發沉，她才挪開一點，便又躺了回去，在枕上緩了一會兒。
時予年睡得正沉。
身上的小背心有些蹭歪，短髮壓在枕邊，臉朝著她這一側，手臂還橫在她腰間。孟明漪伸手挪了挪，那隻手又跟著動，隔著睡意，把她往身邊攏了一點。
她被攏得貼近，鼻尖碰到時予年的肩。
「松一點，姐姐想起身。」
她說得很輕，又推了推時予年的肩。枕邊的人含糊地應了一聲，手臂卻仍圈著她，甚至將臉也挨過來，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孟明漪只好自己慢慢挪好。
昨晚抱她去浴室時那麼精神，這會兒想讓她松一鬆手，倒怎麼叫都不肯醒。自己睡得舒舒服服，連個位置也不給她讓。
孟明漪瞧著崽崽露在被子外面的後背，抬起手，原本想拍她一下出出氣。
手才抬起來，枕邊的人忽然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話。
「姐姐，我愛你的。」
孟明漪的手停住。
她偏過臉，去看時予年的眼睛。
小崽子仍閉著眼，嘴角動了一下，手指在她腰後攏了攏，又睡沉了。
孟明漪望了她一會兒，嘴角慢慢起了點弧度。
昨晚穿好裙子等她時，自己還想把最好看的樣子留給她。如今頭髮亂著，身上倦著，她卻捨不得再挪開腰間那隻手，反而往那懷裡靠了靠，任她繼續摟著。
早飯晚些吃也沒關係。
等她醒了，還想要她把剛才那句話說一遍。
抬著的手慢慢落下，掌心貼住時予年的後背，順著撫了兩下。時予年在睡夢裡挨過來，她便將她摟好，低頭親了親壓亂的短髮。
隨後，她也重新閉上眼睛，將臉靠到時予年頸邊。
「算了，小混蛋，先抱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