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到一半，時予年已經將碗裡的餛飩吃下去不少。
孟明漪卻吃得慢，偶爾舀一點湯，手指搭在勺柄上，新戒指隨著動作露出來，在白瓷碗邊閃了一下。
時予年的目光跟過去，嘴角又彎了。
孟明漪察覺，抬起臉。
「今天怎麼吃著飯也能一直笑。」
「姐姐今天還一直逗我呢。」
「姐姐還沒說你呢。」
她將勺子放回碗裡，偏過身來。
「早上睡著的時候，你跟姐姐說的話還記得麼?」
時予年停下來。
「我說什麼了？」
孟明漪沒有馬上答，伸手將她嘴邊沾著的一點湯擦掉。
時予年等了一會兒，將勺子也放下。
「我真夢話了我不記得了呀？」
「還說得挺認真。」
她皺著眉想了想，實在想不起自己做過什麼夢，只好去握孟明漪的手。
「姐姐，你告訴我。」
孟明漪由她牽著，目光落到交握的手上，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來。
「你說，姐姐，我愛你的。」
時予年怔了怔，隨即笑起來。
「這倒是真的。」
她往近處挪了一點。
「我本來就愛，很愛很愛的。」
孟明漪的手指在她掌心裡碰了碰。
「那再說一遍。」
時予年望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柔和下來。
她將姐姐的手握好，靠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她知道姐姐還在等。
窗外的光落在她肩上，頭髮挽得松，家居服的袖口折起一截。
姐姐今天早上吃到了自己剛煮好的早餐，現在手放在自己掌心裡，開口要聽一句承諾。
時予年將那隻手握好，靠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姐姐，我愛你。」
孟明漪沒有躲，等她稍稍離開，又轉過臉，吻了吻她。
時予年便笑著問：
「姐姐呢？」
「姐姐什麼姐姐？」
「你也得回我一句呀。」
「姐姐也愛你。」
時予年低下頭，額頭往她肩旁挨了一會。
孟明漪被她逗笑，將她拉近些，指尖順過她耳邊的短髮。
她崽剛才還能站在灶前，認認真真守著一鍋小餛飩，這會兒倒又賴過來，摟著她的手臂，不太肯松。
孟明漪撫了撫她的頭髮，讓她挨了一會兒。
「你的小餛飩還沒吃完呢。」
「我知道。」
她應著，卻又在孟明漪臉上親了一口，才重新坐好。
孟明漪低頭喝湯，嘴角的笑一直沒能散開。
……
吃過早餐，時予年將廚房收拾乾淨。
孟明漪在客廳坐著，拿起手機，將林秘書發來的幾項工作看了一遍，又回復了下午到公司的時間。
時予年擦乾手出來，剛走到沙發旁，她便將手機放下，朝這邊伸出手。
「崽崽，陪姐姐坐一會兒。」
她走過去，在身旁坐好。孟明漪便向她身靠住，時予年的手便繞到她腰後，將靠枕挪了挪，替她放得舒服一點。
「這樣可以麼？」
孟明漪點頭，臉挨到她肩上。
時予年陪著坐了一陣，自己先笑。
「姐姐今天真是一點都不想動呀。」
「上午讓姐姐懶一會兒。」
「那下午呢？」
「下午得去工作，我得掙錢養崽了。」
孟明漪說著，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你也要去訓練。東西準備好了麼？」
「都在包里。出門前再拿套換洗的衣服就可以。」
她將手覆到孟明漪搭在自己膝上的手背，拇指沿著戒指旁邊摸過去。
孟明漪由她握著，合了會兒眼睛。
時予年以為她又困了，正想將身後的靠枕往上挪一點，掌心裡的手指卻動了動。
「別忙了，姐姐就想這樣靠一會兒。」
她便坐好，讓孟明漪靠得舒服些。
過了一陣，肩旁傳來一句：
「崽崽，姐姐昨天很開心。」
時予年低頭，嘴角先揚起來。
「你贏了我那麼多回，當然開心。」
孟明漪聽見，仰起臉笑。
「還記著卡丁車呢？」
「我下回多練練，再跟你比。」
她說得認真，孟明漪便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停在嘴角旁，等她低下頭，才接著道：
「晚上換好衣服後，等你過來的時候，也很開心。」
時予年摟著她的手臂緊了些。
孟明漪的臉頰也有點熱，卻仍望著她。
「原本想讓你多看看。可你真站在門口，姐姐又想讓你快些過來，抱一抱我。」
時予年沒想到她會說這個，嘴唇動了動，先低頭親了親她。
孟明漪由她親過，仍笑著等她說話。
她這才將臉挨到孟明漪臉旁。
「我都看傻了。姐姐穿得那麼好看，還朝我伸手。」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笑了，聲音貼在孟明漪耳邊。
「我昨天也特別高興。」
「我以後會加油會更努力的。」
孟明漪抬手又拍了她一下，然後摟住她，讓她挨了一會兒，才重新靠回肩旁，將握著的那隻手留在自己懷裡。
手機亮過一次，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等屏幕暗下去，便重新靠好。
時予年坐在那裡，原本還想說什麼，低頭看見她已經放鬆下來的眉眼，又將話暫時放回去，只把手臂摟得更妥帖一些。
……
午後準備出門，兩個人才重新上樓更衣。
孟明漪從衣櫃裡取出襯衫，站到鏡前，正要將頭髮攏到身後，便看見時予年在門邊停住了。
她已經換好衣服，手裡還拿著手機，剛才似乎想說訓練的事，這會兒卻不往下說了。
孟明漪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領口。
頸側靠近衣領的位置，有一處淺淺的紅。
她將頭髮撥開，再看一眼，耳邊便有些發熱。
時予年已經走近。
孟明漪從鏡子裡瞧她。
「看什麼？」
她沒接話，手指伸過來，停在那一點紅旁邊，沒碰上去。
孟明漪握住她的手。
「自己弄的，這會兒不說話了？」
時予年抿著嘴，嘴角卻還有一點沒壓住的笑。
孟明漪看見，將她的臉捏了一下。
「還笑。姐姐一會兒怎麼去公司？」
時予年這才認真起來，往旁邊的衣櫃看了看。
「換一件？」
「你替姐姐挑麼。」
時予年聽完，真的走過去找。
孟明漪站在鏡前，見她翻過幾隻衣架，拿出一件薄料的小立領上衣，又回頭看看自己，像在比較領口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她將衣服遞過來。
「這個呢？料子薄，領子也能擋一下。」
孟明漪接過來，指腹摸過衣料，眼裡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時予年仍等著她的反應。
「姐姐？」
「挺好的。」
她將原來的襯衫掛回去，換上那件上衣，整理好領口，再將頭髮鬆開。
時予年站在旁邊，目光仍留在那裡。
孟明漪索性轉過身，讓她仔細看。
「擋住了麼？」
她點頭。
孟明漪往前走一步，手指搭上她的衣領，將折進去的一角翻好。
「滿意。」
孟明漪瞧著她，忽然又問：
「那下次怎麼辦？」
時予年愣了一下。
「下次？」
孟明漪卻不再解釋，轉身拿起放在旁邊的手錶。
時予年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著追到她身旁。
「姐姐，你剛才是不是說下次？」
孟明漪將手錶戴好，抬眼看她。
「時予年，你還想不想讓我去公司了？」
「想呀。」
她嘴上答得乖，臉上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手臂已經繞到孟明漪腰後，將她抱近些。
孟明漪這回沒有再逗，手搭在她肩上，由她親了親臉。
等時予年低下頭，還想往頸邊挨，她才伸手擋了一下。
「這裡今天不許碰了。」
時予年的臉停在她肩旁，笑得整個人都在動。
「我沒要做什麼。」
孟明漪摸了摸她的頭。
「嗯，但我要先說著，不然你又胡鬧。」
……
兩個人下了樓。
孟明漪拿好包，經過島台時，又看見早上用過的兩隻碗，已經洗淨，擺在瀝水架上。
時予年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都收好了，灶也關好了。」
孟明漪轉過臉，指尖從她手背上碰過去。
「知道，今天辛苦我崽了。」
「煮個小餛飩就辛苦呀？我願意著呢。」
她笑起來，將那隻手牽住。
「下次我還給你煮點別的。」
「那姐姐可記著了。」
時予年點頭，又往她身邊挨近一點。
到了玄關，孟明漪換好鞋，起身時，時予年便將包遞過來。
她接好，卻沒立刻往外走，只伸手握住時予年的手臂，讓她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時予年的嘴角當即揚起來。
孟明漪替她擦去唇邊蹭過去的一點顏色，又理了理領口，才肯放開。
「訓練結束，來接姐姐吃飯。」
「好。」
時予年應完，低頭看著她，忽然又笑。
孟明漪瞧見那副神情，已經知道她又要說什麼，手指先點到她額頭上。
「今天不許背詩了。」
她將那隻手握下來，湊到唇邊親了一口。
「不背了，我送女皇陛下上朝去。」
孟明漪被她惹得笑出聲，抬手又拍了她一下。
時予年這回沒躲，替她拉開門，將文件袋拿好，等她走到身旁，才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