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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保肛術1

2026-09-25 03:29:15 作者: 禿禿兔tutu

  江拙勉從浴房裡出來,沒往床邊去,反倒在靠窗那張藤椅上坐下。他隨手把椅子上那隻軟枕撈進懷裡,抱得緊緊的,下巴埋了進去。夜風從半掩的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點濕涼的花草氣。他臉上的熱度卻遲遲下不去,耳根還燙得厲害。

  思緒卻還不由自主落到陸驍身上。分明只是尋常的人體構造,江拙勉這會子卻忍不住回憶起方才浴室里見到的每一個細節。

  兩道鎖骨生得極好,把一整片肩廓撐開。肩頭寬而厚實,全然是被長年累月的訓練磨礪出來的硬朗,動作時肌肉的走向十分清晰,簡直像書上的解剖圖一樣標準。胸膛結實而不過分,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腰腹卻偏偏又收得很窄,斜斜地沿著小腹方向往下,其上的腹肌和人魚線簡直長在他的心巴上。

  江拙勉把臉往抱枕里埋得更深,耳朵尖已經紅得能滴血。懷裡的軟枕被他勒得變了形,他的腳趾也不自覺地蜷起來。

  水從發梢落下來,從稜角分明的側臉處滑落,停在下巴尖上,搖搖欲墜,黑沉沉的眸子帶著明晃晃的情谷欠看向他。

  下身傳來一些異樣感,江拙勉像是一時還沒想明白,呆愣愣地低頭,倏地站起身,慌慌張張從衣櫃裡抓了一套睡衣就往外間的浴房走。

  江拙勉把自己收拾妥當,換了身乾淨的軟綢睡衣,頭髮還半濕著,幾縷碎發服帖地貼在額側。

  陸驍正坐在床沿,上身穿了件鬆散的黑色裡衣,微微側著頭,用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發梢,瞧見他臉上立即帶上笑意,喊他,「勉勉。」

  江拙勉心頭一跳,卻見陸驍擦頭髮時右肩明顯有些僵,動作不敢放大。他輕輕合上門,走到床邊,抬起膝蓋跪在了他身後那片被褥上。床上很軟,陷下去一點。江拙勉伸手取過陸驍手裡的毛巾,又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我來。」

  胸腔中帶起一些震動,陸驍答應一聲,身體很自然地往後靠了些。江拙勉便一手托著毛巾,一手攏住他後腦半濕的發,他不像平日擦自己的頭髮那樣胡亂了事,而是回憶著陸驍給自己擦頭髮時的動作,從發頂開始,一點一點地擦乾。

  兩人都沒了別的心思,只靜靜享受片刻獨屬於兩人的時間。陸驍微閉著眼,呼吸漸緩,像是被這溫柔的力道從繃了一整日的弓弦上卸了下來。

  「陸驍,是不是累了?」

  「嗯,有一點。」

  「很快就好了,今天早些睡吧。」

  陸驍微微仰頭,睜開眼睛,笑笑,「不著急。」

  江拙勉低頭便能瞧見胸前露出的紗布,不由伸手貼上他的臉,「陸驍,以後別再受傷了。」

  「好。」

  江拙勉把兩人的衣服放到髒衣簍里,回來時陸驍已經睡著了。他踮起腳尖走過去,動作小心地上了床,慢慢挪到他身邊,小聲嘀咕:「今天還沒親呢。」

  想了想,俯下身去,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唇。

  陸驍睡得淺,抬起手臂攬住他的腰。

  江拙勉猝不及防,就要被陸驍的動作帶著壓到他身上,所幸一手撐在床上穩住了身形,而後才慢慢順著陸驍的力道調整自己,躺倒在他身側。

  伴著熟悉的體溫,兩人很快沉沉睡去。

  ......

  又是一天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到江拙勉臉上。太過刺眼了些,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還打算在被窩裡再賴一會兒床。

  陸驍已經收拾齊整,過來喊他。

  江拙勉撇撇嘴,艱難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時間,把臉重新埋回鬆軟的枕頭裡,聲音含糊,「陸驍,還可以再睡一會兒......再過五分鐘.....就起床......」

  陸驍瞧他這模樣不由笑起來,俯下身,一下一下親他,「忘了現在是在家裡了?過去要多花些時間呢,今天不是要出門診?該起了。」

  江拙勉被他說得清醒了些,伸出手要讓陸驍抱他,又想起陸驍受傷了,自己爬起來,捧著陸驍的臉狠狠親了一口,終於肯下床洗漱了。

  

  陸驍眼眸中染上笑意,去衣櫃裡給他尋今天要穿的衣服。

  兩人吃完早飯便出門了,路上行人也不少,大多是匆匆忙忙的上班族,還有菜販挑著擔子往市集趕。

  江拙勉穿過遊廊,和幾個值完夜班的同事點頭問好,幾步上了二樓,推開自己那間診室的門。屋裡浮著一股淡淡的來消毒水味,他正想先開窗透透氣,就聽見外頭護士輕輕敲門:「江醫生,第一位患者在等了,您方便現在開始嗎?」


  他把窗子推開,趕忙系好白大褂的最後一顆紐扣,坐到辦公桌,「請進吧。」

  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一位高個子的法國人,約莫四十來歲,頭髮是淺栗色,鬢角已經花白,眼窩微陷,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金絲眼鏡。他穿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藍西服,領帶系得端端正正,只是臉色蒼白,眼底兩抹青灰透著一夜未眠的倦意。他手裡提著一隻深棕色公文包,站在門口微微欠身,用法腔英語問:「請問,是江拙勉醫生嗎?」

  江拙勉起身,用英語請他進來坐下。只見將診室的門掩上,走到在桌前坐下,先把公文包擱在膝上,又打開,從裡面取出一隻半舊的牛皮紙袋。紙袋被撐得方方正正,鼓鼓囊囊。他將紙袋放到桌上,極鄭重地推向江拙勉:「江醫生,我時從撒切斯醫院過來的。這裡有我全部的病歷和檢查資料,請您先看看。」

  江拙勉微有些驚訝,面上不顯,點頭接過,一邊拆紙袋,一邊觀察來人。對方坐得端正,兩腿並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顯然有些緊張。江拙勉沒有急著看資料,先問:「請問您怎麼稱呼?」

  「勒克萊爾。讓·勒克萊爾。」那人微微挺直了腰,報完名字又補了一句,「我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已經在滬多年。」

  江拙勉閒聊般談起,「家父也是做進出口生意的。」

  勒克萊爾顯然也有些驚訝,「是嘛!」

  江拙勉笑笑,看他面上表情放鬆了些,這才把資料一頁一頁抽出來,慢慢看起來。

  最上面是撒切斯的正式病歷,下面是化驗單、幾頁手寫的病程記錄,最底下是幾張套在紙夾里的影像片。

  江拙勉先翻病歷。勒克萊爾的病並不複雜,應當說診斷已經十分明確--直腸癌。兩年前排便習慣開始改變,開始出現便秘。起先他也沒在意,直到一周前開始出現便血,並且伴有里急後重才到撒切斯就診。

  江拙勉面上起了些波瀾,他翻閱直腸指檢的相關記錄,心沉了下來,腫物距肛緣只有五厘米多一點,位置太低了。他把那張鋇劑灌腸片子抽出來對著光看了看,腫瘤輪廓清楚,位置偏低,尚未侵犯到肛管,但沒有淋巴結情況。再看撒切斯還給他做了的病理單,腺癌,中等分化,需要手術切除。

  江拙勉放下片子和報告,抬眼看向勒克萊爾,「您的診斷很明確,不知道您來找我的目的的是?」

  勒克萊爾先生沒有立刻接話,低聲說道:「我不想做手術。撒切斯的先生說,我需要做一個叫Miles的手術切除腫塊。但是那就意味著,我的肛門保不住。做完手術後,肚子上會開一個口,腸子拉出來,充作人工肛門。那麼我一輩子都要掛著造口袋生活。」

  江拙勉抿抿唇。

  勒克萊爾先生停下話頭,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再戴回去時,聲音里儘是克制,「先生,您應該明白的,如果這後半輩子,隨時要留意自己腰上是不是又有東西漏出來,我......我寧可把這條命交還給上帝。」

  他眼中復又帶上了些希冀,「只是,撒切斯的先生說,我或許可以來找您問問,或許您還有別的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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