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回到宅邸後,凌燁的生活被小心翼翼地呵護起來。
洛瑾幾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公務,將辦公地點移到了家中,時刻關注著凌燁的狀況。
霍克更是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飲食起居無不精細到極致。
凌燁的身體在精心調養下恢復得很快,但洛瑾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小雌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會發現凌燁在看書時,目光長時間地停留在同一頁;
會在午後陽光最好的時候,看到凌燁坐在窗邊,望著庭院發呆,眼神有些空茫;
甚至在他處理公務間歇抬頭時,總能捕捉到凌燁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複雜得讓他讀不懂,裡面有依賴,有溫柔,似乎還藏著一絲極淡的……憂慮?
這種狀態,與凌燁平日裡即使安靜也帶著軍人特有的警覺和利落感截然不同。
洛瑾起初以為是孕期正常的情緒波動,但次數多了,他意識到,他的雌君心裡有事。
這天下午,洛瑾結束了一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習慣性地看向沙發。
凌燁果然又在那裡,懷裡抱著個軟墊,目光卻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連洛瑾結束了工作都沒察覺。
洛瑾放下手中的事,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凌燁,他猛地回過神,看到近在咫尺的洛瑾,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坐直身體。
「別動。」洛瑾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靠得很近,仔細端詳著凌燁的臉,溫和但不容迴避地問:「阿燁,你最近怎麼了?總是心不在焉的。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什麼心事?」
凌燁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垂下眼帘,避開洛瑾探究的目光,低聲道:「沒……沒有。可能就是有點累了。」
「看著我,阿燁。」洛瑾的聲音放得更柔,卻帶著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堅持,「你騙不了我。告訴我,你在擔心什麼?」
凌燁抿緊了唇,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軟墊的邊緣。
那些盤旋在心底的、關於「規矩」、關於「雌侍」、關於他可能無法再獨占這份溫柔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難以啟齒。
他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是自私的,是不合時宜的,甚至是對殿下恩情的褻瀆。
見凌燁依舊沉默,洛瑾輕輕嘆了口氣,伸出雙臂,將他連同那個軟墊一起,溫柔卻堅定地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充滿了保護意味,讓凌燁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
「是因為蟲崽嗎?」洛瑾猜測著,下巴輕輕蹭了蹭凌燁的發頂,「擔心以後?還是……擔心我?」
最後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凌燁緊閉的心門。
他靠在洛瑾溫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直壓抑的酸澀和不安終於決堤。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幾乎微不可聞:「殿下……我聽說……有了蟲崽後……就不能……不能和雄主同房了……」
洛瑾摟著他的手臂微微一緊,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說完這些話,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將臉深深埋進洛瑾的肩窩,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他覺得自己像個貪婪又不懂事的孩子,明明已經得到了太多,卻還想要更多。
預想中的沉默或者安撫並沒有到來。
洛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胸腔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他在笑?
凌燁困惑地抬起頭,果然看到洛瑾臉上綻開了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那雙漂亮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阿燁……」洛瑾捧起他的臉,指尖溫柔地拂過他的眼角,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寵溺,「我的小雌君……你是在擔心這個?你在……吃醋嗎?你不想我有別人?」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凌燁臉頰爆紅,他窘迫地想躲開,卻被洛瑾牢牢固定住。
「我……我不是……」他試圖辯解,卻語無倫次。
「我很高興!」洛瑾打斷他,額頭抵著他的,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
「阿燁,我真的很高興!你終於會為我吃醋,會想要獨占我了!」
他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無比認真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聽著,阿燁。我洛瑾,此生有你一個雌君,足矣。什麼規矩,什麼雌侍,都與我無關。我只要你,也只有你。以前是,現在是,將來……我們的蟲崽長大,也依然是。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凌燁怔怔地看著洛瑾,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深情和堅定,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
巨大的喜悅和安心如同暖流,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主動伸出手,緊緊回抱住洛瑾,將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