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家宴」結束後,蕭景琰便帶著沈清弦乘馬車返回靖王府。
馬車駛離宮城,穿過繁華的街市,最終停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門,鎏金銅釘,門前石獅威嚴,門楣上「靖王府」三個鎏金大字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沈清弦被蕭景琰扶著下了車,站在那高闊的門檻前,仰望著眼前這比他江南沈家祖宅還要氣派數倍的府邸,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渺小之感。
這就是景琰生活的地方,天家貴胄,與他原本所處的世界,隔著雲泥之別。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親眼所見,仍覺震撼。
蕭景琰察覺到他瞬間的怔忡和細微的緊張,握緊了他的手,低聲道:「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歸屬感。
府中管事、僕從早已接到消息,整齊列隊恭迎。
見到王爺牽著一位清俊少年的手步入府門,眾人眼中雖有好奇,但皆訓練有素地垂首行禮,無一人敢抬頭直視。
蕭景琰無視眾人,徑直帶著沈清弦穿過層層院落,亭台樓閣,水榭迴廊,無一不精,無一不美。
沈清弦默默看著,只覺得一步一景,奢華內斂,遠非江南園林的秀巧可比。
他被引至一處名為「清輝閣」的獨立院落,與蕭景琰所居的主院僅一廊之隔。
院內陳設極盡雅致舒適,顯然是用心布置過的。
「喜歡嗎?」蕭景琰揮退下人,環顧四周。
「若有不妥,或缺什麼,直接告訴管事,或者告訴我。」
沈清弦點點頭,輕聲道:「好。」
他心中暖融,卻也有種不真實的漂浮感。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場夢。
晚膳是在清輝閣的小花廳用的,只有他們兩人。
菜餚精緻,多是按太醫囑咐,適合沈清弦調養身體的清淡口味。
蕭景琰不斷給他布菜,看著他小口吃飯的樣子,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飯後,蕭景琰賴在清輝閣的書房不走,美其名曰陪他熟悉環境。
書房裡藏書頗豐,沈清弦很快被幾本孤本吸引,暫時忘卻了初來乍到的不安,坐在窗下的軟榻上翻閱起來。
燭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靜謐美好。
蕭景琰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始終落在沈清弦身上。
看著他纖細的手指划過書頁,看著他不自覺微微抿起的唇瓣,看著燭光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跳躍……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更深的渴望,悄然滋長。
這段日子在江南,他雖時常親近,但顧及沈清弦的身體和心境,始終克制守禮。如今回到自己的地盤,看著心愛之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安然地待在他打造的天地里,那種想要徹底占有、確認歸屬的衝動,便有些按捺不住。
沈清弦察覺到那道越來越灼熱的視線,從書卷中抬起頭,恰好撞進蕭景琰深邃的眼眸里。
那裡面翻滾的情緒,讓他心尖一顫,臉頰微微發熱:「……怎麼了?」
蕭景琰放下書卷,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雙手撐在軟榻扶手上,將他圈在方寸之間。燭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擋住,投下一片陰影,氣息瞬間逼近。
「看你。」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蠱惑的笑意。
「我的清弦,真好看。」
沈清弦心跳驟然加速,被他籠罩的氣息弄得有些暈眩,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困在榻間無處可退。
他垂下眼,睫毛輕顫:「……別胡說。」
「怎麼是胡說?」蕭景琰低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指腹摩挲著那細膩的皮膚,觸感好得讓他心悸。
他緩緩低頭,目光落在沈清弦因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唇上,眸色漸深。
下一秒,溫熱的吻便落了下來。
蕭景琰一手固著他的腰,一手捧著他的後頸,深深地吻住他,撬開齒關,糾纏不休。
沈清弦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這突如其來的風暴,身體軟得幾乎化成一灘水,唯一的支撐便是蕭景琰攬著他的手臂。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清弦氣息不穩,輕輕推拒,蕭景琰才喘息著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呼吸交融,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溫度。
蕭景琰的目光依舊灼人,緊緊鎖著沈清弦泛著水光、紅腫的唇,和他迷濛氤氳的眼眸。
蕭景琰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某處起了明顯的變化,欲望來得洶湧而直接。
他身體一僵,理智瞬間回籠。
清弦身體才剛好轉,心思又純,自己這般孟浪,會不會嚇到他?
他鬆開沈清弦,後退兩步,氣息依舊粗重,眼神卻帶上了幾分慌亂和懊惱。
「我……我,本王去沐浴!」 他丟下這句話,甚至不敢再看沈清弦一眼,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凌亂地衝出了書房,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沈清弦獨自癱軟在軟榻上,微微喘息,唇上還殘留著被狠狠親吻過的酥麻感。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怔忡片刻,回想起蕭景琰方才那副窘迫逃離的模樣,先是茫然。
隨即,唇角忍不住一點點彎起,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笑聲。
這個在外人面前威嚴冷峻、在自己兄長面前都敢耍賴的靖王殿下,原來……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他並非不懂蕭景琰為何逃跑,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視,讓他心尖發燙,所有的羞澀不安,都化為了滿心的甜。
夜色漸深,清輝閣內燭火搖曳,沈清弦撫著自己微腫的唇,望著窗外靖王府的夜景。
他知道自己終於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