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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暗廂驚魂,心防初綻

2026-09-23 00:47:38 作者: 阿達木

  「吱呀——」

  厚重的輜重車門,在跳躍的火把映照下,緩緩被人從外面拉開了一條縫隙。

  滾燙的火光,瞬間刺破了車廂內的死寂與黑暗。

  蕭長淵掌心微潮,他將沈清舟死死按在懷裡,渾身的肌肉猶如拉滿的弓弦。

  就在那名北地巡邏兵準備探頭進來的那一刻!

  「幹什麼呢你們幾個?!」

  一條黑皮馬鞭如毒蛇般撕裂夜風,精準無比地捲住那名親衛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扯。

  火把在空中翻滾,砸進雪窩裡,「嗤」地冒出一股白煙。

  蕭胤面色陰沉,披著大紅色的披風,宛如一頭煞神般從風雪中走來。

  「殿、殿下……」

  親衛統領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跪倒在泥水裡,頭顱死死貼著地面。

  風向微轉。

  一絲極淡的血腥味,混合著完全不屬於北地苦寒之地的名貴草藥味,順著半開的門縫,悄無聲息地溢了出來。

  蕭胤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那深邃猶如寒潭的目光,穿透了門縫,死死鎖定了車廂深處那片死寂的黑暗。

  那兩個本該在千佛崖墜江的人,果然沒死。

  不僅沒死,還堂而皇之地躲在他的車隊裡,把靖北軍的輜重車當成了避難所。

  蕭胤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滿算計的弧度。

  若是在這裡揭穿,當場誅殺蕭長淵,除了替京城裡的王家掃清障礙外,他撈不到半點好處。

  相反,倒不如裝聾作啞,將這兩頭窮途末路的惡狼,順路帶回京城。

  只要蕭長淵能活著回去,王家和大皇子就會被死死咬住,雙方必將拼個你死我活。

  而他靖北王,正好可以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想到這裡,蕭胤收回了目光。

  「啪嗒。」

  馬鞭被他隨意地扔在雪地里。

  「連夜拔營!誰再敢在這些輜重上磨蹭,本王親手剝了他的皮!」

  親衛統領渾身冷汗,連連磕頭稱是。

  蕭胤傾下身,聲音壓得極低,猶如毒蛇吐信,只落入統領一人的耳中。

  「車裡的東西,權當沒看見。」

  「把軍中備用的行軍暖石,還有頂級的金瘡藥,給本王『不小心』落在車裡。」

  

  說到這裡,蕭胤的餘光掃向後方那輛安靜的楠木馬車,眼底閃過一抹偏執且瘋狂的陰霾。

  「尤其……」

  「是不能泄露半點風聲讓謝大人知道,否則本王誅你九族。」

  逼仄的車廂內,隨著車門的重新關閉,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抵在沈清舟後腦勺上的那隻寬厚手掌,力道終於緩緩撤去。

  「沒事了。」

  蕭長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蕭胤這瘋狗,打算拿咱們當刀使呢。」

  一隻大掌熟練地探入狐裘,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貼上了沈清舟的後心。

  霸道而滾燙的純陽真氣,猶如決堤的洪流,蠻橫地沖開他體內淤堵的寒氣,沿著奇經八脈遊走。

  沈清舟的眼皮重如千斤。在這狹小、悶熱卻又分外安全的方寸天地里,他徹底沉入了黑甜鄉。

  ……

  不知過了幾個日夜。

  輜重車在官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沈清舟再次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喚醒。

  眼睫微顫,視野從模糊逐漸聚焦。

  原本堆積如山的粗糙麻袋,被強行推到了車廂邊緣,騰出了一塊乾淨的地方。

  身下,墊著兩層柔軟得毫無雜質的雪狐皮毛毯。

  三步開外,放著幾個用精鐵盒裝著的軍用暖石。

  蕭長淵手裡拿著一個不知從哪摸來的水壺,正在利用暖石的餘溫加熱。

  沈清舟靜靜地看著那道寬闊的背影。


  他自幼習慣了算計人心,習慣了所有的付出都必須有對等的利益交換。

  在這個步步殺機的局裡,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

  唯獨眼前這個人。一次次不計代價、不求回報地用命護著他,甚至冒著走火入魔的風險為他續命。

  這種近乎野蠻的直白與赤誠,不知不覺間,竟在他的防線里,硬生生地鑿出了一道裂縫。

  衣料摩擦的微響傳來。

  蕭長淵猛地轉過頭,看到了已經睜開眼睛的沈清舟。

  一屁股坐在狐皮毯子邊緣,拽過滑落的狐裘,將沈清舟的肩膀裹得密不透風。

  「醒得正好。張嘴。」

  蕭長淵粗糙的手指從懷裡摳出一塊油紙包著的麥芽糖,直接強橫地塞進了沈清舟的嘴裡。

  「老子費了半條命才把你從鬼門關撈回來。

  要是讓你在凍出個好歹,老子之前的心血不都白費了?

  現在除了老子,誰也別想碰你一根頭髮。」

  麥芽糖在舌尖化開。

  甜膩的糖漿順著喉嚨流下,仿佛連日來的苦澀與血腥,都被這股甜味短暫地掩蓋了。

  蕭長淵長腿一跨,直接在沈清舟身側躺下。

  長臂一伸,蠻橫卻又小心翼翼地將人撈進自己懷裡。

  車外,風雪嗚咽,車輪碾壓著結冰的官道。

  車內,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

  「蕭長淵……」

  沈清舟閉著眼睛,聲音極輕,仿佛一碰就碎。

  後心的大掌猛地一頓。

  「哪裡疼?」

  蕭長淵的呼吸瞬間收緊,渾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緊張。

  「沒有。」

  「只是覺得……有你在,也挺好。」

  身後那具龐大的身軀,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瞬。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隨即,一雙猶如狼隼般在暗夜中發亮的眼眸,爆發出幾乎要將人徹底吞噬的幽光。

  「那就給老子好好活著。」

  蕭長淵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可怕。

  兩人緊緊相擁。

  在這顛簸的車廂內,享受著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沈清舟卻在黑暗中開始回想起。江南這一路的死局,聖旨下達的時間差、皇上毫無徵兆的惡疾、暗網情報的刻意滯後。

  所有的巧合連在一起,透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刻意!

  沈清舟緩緩睜開雙眼,眸底的溫情瞬間一片清明。

  「世子。」

  沈清舟的聲音在黑暗中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清冷。

  「怎麼?」蕭長淵還沉浸在剛才的餘韻中。

  「從你帶我離開京城的那一天起,謝無咎的聖旨、斷天崖的大火,乃至皇上的這場『惡疾』……」

  沈清舟轉過頭。

  那雙深邃清明的眼眸,直直地對上蕭長淵在黑暗中閃爍的狼眸。

  「這所有的追殺與絕境,並非是王家的手筆吧。」

  「而是你,想故意逼他們動的手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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