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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鐵浮屠至,亂中取利

2026-09-23 00:48:51 作者: 阿達木

  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

  沈清舟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邊緣,感覺有隻緊緊攬著他腰肢的手臂,猛地將他向上一提。

  「嘩啦——!」

  蕭長淵抱著沈清舟,衝破了暗河的水面。

  「咳咳咳……」

  沈清舟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嗆入肺腑的濁水。

  他渾身濕透,玄青色的衣衫緊緊貼在單薄的身軀上,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蕭長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迅速翻身而起。

  他顧不上自己一把將沈清舟抱入懷中。

  純陽真氣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沈清舟體內,替他驅散著寒氣。

  「沒死吧?」

  蕭長淵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有世子護著,清舟死不了。」

  沈清舟借著真氣的暖意,勉強撐開眼帘。

  

  他虛弱地喘息著,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處地下天然溶洞。

  四周沒有半點鳳鳴山爆炸塌陷的痕跡,反而在前方的拐角處,隱隱透出一片昏黃的火光,伴隨著陣陣低沉的號子聲。

  沈清舟與蕭長淵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震驚。

  蕭長淵扶著沈清舟站起身,借著乳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火光摸去。

  待兩人看清前方的景象時,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蕭長淵,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縮。

  數十艘吃水極深的平底貨船,正停靠在用巨木搭建的地下碼頭旁。

  無數赤裸著上身的漢子,正在火把的映照下,將一箱箱沉重的貨物搬運上岸。

  而在水寨的另一側,堆積如山的木箱上,赫然印著江南鹽鐵轉運司的官印!

  「原來如此……」

  「這狗東西,當真是把瞞天過海玩到了極致。

  若非今夜他引爆了礦洞,逼得我們跳入暗河,恐怕鎮南軍找到死,也找不到他的老巢。」

  「此地不宜久留。」

  「暗河水流平緩,說明出口已近。

  賢王既然炸了鳳鳴山,下一步,定然要試探世子的生死,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大營。」

  蕭長淵毫不遲疑,再次將沈清舟攬入懷中,順著暗河邊緣的淺灘,向著風吹來的方向而去。

  ……

  次日正午,鎮南軍大營。

  陸鋒與僥倖從暗河逃生的親衛,早已在營帳外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直到看到到蕭長淵扶著沈清舟,出現在營門外時,險些落下淚來。

  「世子!軍師!」

  回到主帳內,兩人迅速換下濕透的衣物。

  「外頭出了何事?營里的氣氛為何如此緊繃?」

  蕭長淵目光冷厲地看向陸鋒。

  陸鋒神色萬分凝重:

  「稟世子,出大事了!

  就在兩個時辰前,靖北王蕭胤,率領三千『鐵浮屠』重甲騎兵,毫無徵兆地踏入了臨安城!」

  此言一出,大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蕭胤那頭北地瘋犬怎麼又來了?」蕭長淵眉頭死死擰緊。

  陸鋒咽了一口唾沫,從懷中掏出一份燙金的請帖,雙手呈上。

  「靖北王入城後,賢王大喜過望,聲稱要盡地主之誼。今夜亥時,賢王府大擺接風夜宴。

  這請帖……

  是賢王府的長史親自送來大營的,指名道姓,請鎮南王世子與沈軍師務必赴宴。」

  「這狗東西,消息倒是靈通。」

  蕭長淵冷笑出聲,將那請帖隨手扔在地上。

  「昨夜他剛炸了鳳鳴山,今日便急不可耐地設宴。

  這是多想知道,本世子到底有沒有被他弄死啊!」

  「他既然擺了鴻門宴,老子今晚就去,看他敢不敢在府里動手!」

  「世子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


  沈清舟放下手中的薑湯碗,緩步走到沙盤前。

  「蕭胤入城,可能並非偶然。」

  沈清舟轉頭看向蕭長淵,

  「世子可還記得,謝無咎?」

  蕭長淵眼神一凜:

  「你的意思是,蕭胤是謝無咎引來的?」

  「正是。」

  「無咎深知,我們在江南勢單力薄,一旦查到賢王水底的根基,必會引來瘋狂反撲。

  他引鐵浮屠入臨安,便可以死死牽制住賢王和江南府衙的兵力!」

  「賢王想要拉攏蕭胤來對付世子。那今夜的宴席,必定是龍爭虎鬥。

  只要世子與蕭胤在明面上打得越不可開交,賢王就會放鬆警惕。」

  「你是想……」

  「你想趁亂去抄他的老底?」

  沈清舟微微頷首。

  「漕幫水網密布,若沒有一張完整的地下水路布防圖,我們根本找不到他藏匿兵器和私軍的具體位置。

  那圖,必定藏在賢王府」

  「不行!」

  蕭長淵斷然拒絕,

  「賢王府暗衛如雲,你去偷圖,一旦暴露,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世子忘了,微臣有過目不忘之能。」

  「微臣不需要將圖偷出來,只需要看上一眼,便能將其印在腦子裡。

  世子只需鬧出天大的動靜,替微臣拖住賢王的視線即可。」

  兩人目光交匯,寸步不讓。

  最終,蕭長淵看著沈清舟那堅定的眼神,猛地一咬牙。

  「好!老子今夜就豁出,陪蕭胤那瘋狗好好演一場大戲!」

  ……

  夜幕降臨,臨安城,賢王府。

  整座王府張燈結彩,燈火輝煌,猶如白晝。

  正殿之內,鐘鼓齊鳴,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大殿最前方的左右兩個主位上。

  主位之上,賢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到蕭長淵與沈清舟活生生地坐在那裡,賢王的眼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抽。

  鳳鳴山被炸平,這兩人竟然安然無恙!這兩人的命,當真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

  「今日,靖北王與鎮南王世子齊聚臨安,當真是大魏之福,江南之幸!

  本王借這杯薄酒,敬二位一杯!」

  蕭胤連酒杯都沒端,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杯沿,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王爺這杯酒,本王可不敢輕易喝。」

  蕭胤那雙猩紅的眼眸猛地射向對面的蕭長淵,

  「聽說鎮南軍在江南威風八面,連地方府衙的捕快都敢當街綁了。

  本王怕喝了這酒,明日也會被鎮南王世子套上麻袋打軍棍啊。」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官員皆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賢王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他要的,就是這兩頭瘋犬互相撕咬。

  蕭長淵聞言,猛地將手中的青銅酒樽重重砸在案几上,「砰」的一聲悶響,酒水四濺。

  「蕭胤,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管老子鎮南軍的事?」

  蕭長淵站起身,語氣張狂至極,

  「北地苦寒,凍壞了你的腦子吧?

  跑到江南來撒野,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

  「好大的口氣!」

  蕭胤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

  「鏗鏘——!」

  蕭胤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劍指蕭長淵。

  「本王今日倒要看看,是你鎮南軍的刀利,還是我鐵浮屠的劍狠!」

  眼看兩人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文官們嚇得抱頭鼠竄,武將們紛紛手按刀柄,劍拔弩張。

  賢王坐在主位上,裝出一副焦急的模樣連連勸阻:

  「二位息怒!有話好說!來人,快拉開兩位世子!」

  打吧!最好打得兩敗俱傷!

  沈清舟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他借著摺扇的掩護,與對面的謝無咎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謝無咎微微垂下眼帘,修長的手指蘸了些許酒水,飛快地筆畫出了三個極為簡單的符號。

  一個「水」字,一個「亭」字,以及一把「鎖」。

  「咳咳咳……」

  「少爺!」

  硯書立刻上前攙扶,神色焦急。

  沈清舟艱難地擺了擺手,在硯書的攙扶下,退出了正殿。

  一出大殿,夜風吹拂。

  「硯書,守在遊廊外。任何人靠近,立刻示警。」

  「公子小心。」

  沈清舟身形一轉,避開了府內巡邏的護衛,朝著賢王府書房潛去。

  沈清舟推開書房的雕花木窗,悄無聲息地翻入其中。

  「水……亭……」

  他的目光掃過書房內的陳設,最終定格在書案後方,一幅巨大的《瀟湘水雲圖》上。

  沈清舟緩步走上前,修長的手指在那幅畫的捲軸下方輕輕摸索。

  他眼神一凝,用力一按。

  那幅畫卷自行向兩側裂開,露出了牆體後的暗格。

  暗格之上,赫然掛著一把複雜的銅鎖。

  沈清舟卻從袖中取出一根極細的銀針,探入鎖孔之中,指尖飛速撥動著鎖芯里的彈簧。

  「吧嗒。」

  銅鎖應聲而開。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張用羊皮繪製的江南地下水暗河走勢《江南漕運暗河布防全圖》!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來人腳步沉穩,顯然是個內家高手!

  沈清舟心頭驟然縮緊。

  「王爺吩咐,前院大亂,速來查驗密匣!」

  門外傳來侍衛首領壓低聲音的喝令。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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