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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偽詔驚變,雙王合謀

2026-09-23 00:49:45 作者: 阿達木

  「聒噪。」

  蕭長淵抬起長腿,軍靴毫不留情地踩在賢王的臉頰上,將他未盡的狂言連同泥水一起,死死碾進了地底。

  「嗚——!」

  賢王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徹底發不出半點聲音。

  「蕭胤,太后竟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難,這所謂的密旨,必然是偽造的文書。

  她讓藩王回京護駕,不過是想將我們騙入京城,來個瓮中捉鱉。

  你難道還真回去送死?」

  「本王自然不蠢。太后想拿捏本王,她還不夠格。」

  「但皇上昏迷是真,京城大亂也是真。

  此時若不揮師北上,難道在這江南水鄉里等著太后騰出手來,挨個收拾我們嗎?」

  「兩位王爺,且慢。」

  沈清舟緩步走上前。

  「靖王殿下,能否將那道密旨,容在下一觀?」。

  蕭胤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若是旁人敢提這種要求,早被他一劍斬了。

  蕭胤冷哼一聲,手腕一抖,將那捲明黃色的絹帛擲了過去。

  沈清舟穩穩接住。

  借著一旁親衛高舉的火把光芒,將那捲絹帛徐徐展開。

  一旁的謝無咎也翻身下馬,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沈清舟的身側,目光同樣落在那絹帛之上。

  沈清舟的目光飛速掃過那洋洋灑灑的檄文。

  字跡端正,筆鋒凌厲,將太后干政粉飾成了挽救大魏江山的無奈之舉。

  沈清舟的視線,最終死死定格在卷尾那方鮮紅的玉璽大印上。

  「印是真的。」

  謝無咎在一旁低聲開口,

  「大魏傳國玉璽右下角的蟠龍缺了一塊龍鱗,這印文上的缺口分毫不差。

  太后已經控制了御書房,拿到了玉璽。」

  「印是真的不假。但用印的人,卻不是太后。」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的呼吸皆是一滯。

  就連蕭長淵和蕭胤,也不由得將銳利的目光投了過來。

  

  「軍師此話何意?」

  蕭長淵大步走到沈清舟身邊,護衛在他身側。

  沈清舟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方鮮紅的印泥。

  「這印泥的顏色,不對。」

  「大魏御用印泥,乃是以西域進貢的『硃砂赤』混合千年冰蠶絲熬製而成。

  蓋在聖旨上,色澤鮮亮,歷經百年而不褪。」

  沈清舟指著絹帛上的印記,聲音清冷而篤定。

  「但這方印記的顏色,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暗紫。

  而且,邊緣的紋路有細微的暈染。這不是尋常的御用印泥。」

  謝無咎聞言,湊近細看。鼻尖微微聳動,臉色驟然一變。

  「這印泥里,摻了『夜幽蘭』的汁液!」

  謝無咎猛地抬起頭,看向沈清舟,臉上也浮現出震驚之色,

  「夜幽蘭,南疆劇毒之物,無色無味。

  但若與硃砂混合,便會產生這種暗紫色的沉澱!」

  「不錯。」

  沈清舟將那捲密旨緩緩合上,脊背挺得筆直。

  「太后既然要名正言順地接管朝政,絕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聖旨上,

  使用摻了劇毒的印泥來惹人懷疑。唯一的解釋就是……」

  「皇上這是在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向外傳達一個致命的情報!」

  「什麼情報?」

  蕭長淵沉聲追問。

  「受困,生死一線。此旨乃是矯詔!」

  沈清舟轉過頭,看向馬背上的蕭胤,嘴角勾起冷冽弧度,

  「靖北王殿下,皇上這是給我們留下了一道最完美的反擊藉口!」

  蕭胤眯起眼睛,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思索的光芒。

  「你是說……」


  「太后既然想用聖旨將我們騙進京城,那我們便順水推舟!」

  「我們將這道印有劇毒的聖旨公之於眾,將是揭穿太后謀害皇上的彌天大罪!

  屆時,鎮南軍與鐵浮屠便不再是抗旨不遵的叛賊,而是名正言順的『奉詔討逆,清君側』!」

  奉詔討逆,清君側!

  這幾個字猶如滾滾驚雷,在空曠的峽谷中轟然迴蕩,震得在場所有將士熱血沸騰。

  大魏立國以來,藩王無詔不得帶兵入京。

  但若是皇上蒙難,藩王打出「清君側」的旗號,那便是大義所在,名正言順!

  蕭胤深深地看了沈清舟一眼,突然笑了起來。

  「好一個奉詔討逆!好一個清君側!」

  蕭胤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北方蒼穹,

  「本王在北地早就待膩了。

  既然太后想玩大的,本王就陪她玩到底!

  鎮南王,敢不敢與本王一起,去把這京城的天,捅個窟窿?!」

  蕭長淵上前一步,將沈清舟肩頭的大氅攏得更緊了些,霸道地將人圈在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

  「太后既然把手伸得這麼長,連老子都敢算計。

  老子不僅要捅破她的天,還要把她那張老臉踩在腳底下摩擦!」

  沈清舟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柔和。

  「既然兩位王爺達成了共識,那我們便要即刻籌謀北上之事。」

  沈清舟迅速收斂心神,轉過身,走向被陸鋒護在身後的小皇子蕭宇。

  年幼的蕭宇雖然嚇得面無人色,但看到沈清舟走來,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子,小手緊緊攥著明黃色的衣角。

  沈清舟單膝跪地,平視著這個飽受驚嚇的孩子,語氣溫和卻透著力量。

  「殿下受驚了。從此刻起,只要有鎮南軍和鐵浮屠在,任何人休想傷殿下分毫。」

  蕭宇看著沈清舟那雙清明堅定的眼睛,眼眶一紅,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向沈清舟的懷裡。

  蕭長淵眉頭一皺,大手一伸,像拎小雞一樣將蕭宇從半空中截住,隨手塞給一旁的陸鋒。

  「堂堂皇子,哭哭啼啼成何體統。陸鋒,帶小皇子下去更衣!」

  看著蕭長淵那副極其霸道的模樣,沈清舟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世子,我們現在手裡有小皇子,又有賢王這個罪魁禍首。大義已在手中。」

  沈清舟看向北方的天際,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但北上之路,絕非坦途。

  臨安城內,還有兩江總督裴正的兩萬府兵尚未解決。若不拔除此根刺,大軍後方難安。」

  蕭胤冷哼一聲,長劍入鞘。

  「裴正那等見風使舵之輩,如今賢王落網,

  他若是還敢負隅頑抗,本王的鐵浮屠今夜便踏平他的總督衙門!」

  「殺裴正容易,但我們要的是穩住江南的大局,不能讓後方生亂。」

  「我們不僅要拿下裴正,還要利用他,給京城送一份『鎮南軍與鐵浮屠火拼,兩敗俱傷』的大捷文書。

  以此穩住太后,讓她放鬆對長江防線的警惕,等我們大軍壓境時,打她個措手不及!」

  「知我者,無咎也。」

  蕭胤看著兩人默契的眼神,面具下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把將謝無咎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沈清舟。

  「本王的人,用不著你來夸。

  計劃既然定了,現在就拔營回臨安!」

  蕭長淵也毫不客氣地跨前一步,用寬闊的後背擋住了蕭胤的視線,冷冷反擊:

  「管好你的手,別在老子面前撒野。

  清舟是鎮南軍的軍師,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沈清舟與謝無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夜風愈發淒冷,暴雨再次傾盆而下。

  大軍帶著昏死過去的賢王和小皇子,猶如黑色的潮水,趁著夜色向臨安城全速折返。


  就在隊伍剛剛抵達臨安城外十里處的飛雲亭時。

  前方探路的鎮南軍斥候,卻猶如見鬼一般,瘋狂地策馬狂奔而回。

  「報——!」

  斥候甚至來不及拉住韁繩,整個人從馬背上滾落,連滾帶爬地衝到蕭長淵和沈清舟面前。

  「世子!軍師!臨安城……城門大開!」

  「裴正那見風使舵的老狗,開城投降了?」

  蕭長淵眉頭一挑。

  「不……不是投降!」

  「死寂一片!

  屬下帶人摸進城,發現城防營的將士面色發黑,口吐白沫,全倒在地上!

  兩江總督府上下更是慘不忍睹!」

  「誰幹的?!」

  蕭長淵一把攥住刀,周身煞氣轟然爆發。

  「城樓上……插著一面巨大的黑底血旗。」

  斥候牙齒打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上面畫著……一朵漆黑的曼陀羅花。」

  聽到「黑色的曼陀羅花」這幾個字。

  馬背上的蕭胤,身軀猛地一震,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而一直神色清冷的謝無咎,更是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若非蕭胤一把扶住他,險些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沈清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異樣。他微微眯起眼眸,看向臨安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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