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王的眼瞳驟然緊縮。
「哧!」
血光乍現。
用天蠶絲與精鐵淬鍊的袖箭,洞穿了賢王握著匕首的手腕骨!
「啊——!」
賢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死死抵在小皇子蕭宇咽喉上的匕首,就此脫手墜落,砸在青石板上。
「世子!動手!」
原本站在十步開外的蕭長淵,動了。
「放箭!殺了他!快放箭!」
賢王捂著鮮血狂噴的手腕,絕望地向後踉蹌退去,聲嘶力竭地嚎叫著。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猶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幾乎在眨眼之間,蕭長淵便欺身至懸崖邊緣。
他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小皇子蕭宇的後領。將孩童從萬丈深淵的邊緣硬生生扯了回來!
「找死!」
「滾開!」
就在蕭長淵救下小皇子的瞬間,沈清舟也並沒有閒著。
他雙手翻飛,在夜色中劃出致命的寒芒,精準地刺入了那些神機營弓弩手的死穴。
慘叫聲此起彼伏,敵軍的陣型瞬間大亂。
一直潛伏在暗處的陸鋒等人見狀,再也按捺不住。
「兄弟們!殺光這群亂臣賊子!」
局勢,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徹底逆轉。
蕭長淵將嚇得癱軟的小皇子隨手丟給趕來的陸鋒,反手一把抽出身側的刀,大步流星地朝著癱倒在地的賢王逼近。
「你……你們……」
賢王捂著斷裂的手腕,不住地往後瑟縮。
「老子這輩子,最恨有人威脅我,特別還是拿小孩來威脅我。」
「老子想護著的人,誰敢動他一根頭髮,老子就讓他拿命來填!
你這老賊先是想斷了糧草,後又想算計老子的軍師,甚至連皇嗣都敢拿來當擋箭牌!
這一筆一筆的帳,老子今日非得從你身上討回來不可!」
「蕭長淵!你敢殺了我嗎?!」
賢王披頭散髮,猶如一條瘋狗般嘶吼,
「我乃大魏親王!
太后的親生骨肉!
你敢動我一根指頭,你就是犯上作亂的逆賊!
還有沈清舟,你們如果敢殺了我,沈家滿門都要給我陪葬!」
聽到賢王的叫囂,蕭長淵眼底寒光一閃,抬起大腳便要踹碎他的胸骨。
「世子,留他一命。」
蕭長淵動作一頓,收著力道,狠狠踢在賢王的腹部。
賢王慘叫一聲,猶如一隻煮熟的蝦米般蜷縮在地上,痛得連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沈清舟緩步走到賢王面前。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這個曾經在江南一手遮天、不可一世的幕後黑手。
「我父親確實謹慎了一輩子。」
沈清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直刺賢王的心臟。
「但他在朝堂摸爬滾打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王爺以為太后能輕易拿住他?
你太小看一個能在權臣傾軋中全身而退的文官了。
早在我們下江南之時,我父親便已經將沈家老弱盡數暗中送出京城。
他自己留在太常寺,不過是給你們演的一出空城計罷了。」
賢王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太后的密信明明說……」
「密信?王爺不妨再仔細想想。」
沈清舟嘴角的嘲諷越發深刻,
「皇上既然已經對你起了疑心,又怎會讓太后的密信輕易傳出京城?
你收到的那些所謂京城急報,不過是我們雲豐商號在沿途的暗樁,刻意『放』進來給你看的罷了。
目的,就是為了逼你這條毒蛇,自己爬出洞來。」
賢王如遭雷擊。
二十年的謀劃。
江南商會、漕幫私軍、地下鐵礦、甚至連京城裡的母后……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被人算計好的死局?!
「噗!」
賢王急火攻心,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猶如被抽乾了脊樑,頹然癱倒在泥濘的青石板上。
「把他綁了,堵上嘴。帶回大營,嚴加看管。他可是洗清我們鎮南軍嫌疑的活口。」
蕭長淵轉過頭,看著在冷風中傲然挺立的沈清舟。
他大步走過去,將玄色大氅撿了起來,將他裹了個嚴嚴實實。
「毒雖然解了,但山里風大,別給老子再凍出什麼毛病來。」
沈清舟攏了攏大氅的領口,心底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心弦,終於微微鬆懈了半分。
「世子,小皇子安然無恙,賢王也已落網。江南的這盤棋,我們贏了。」
沈清舟輕聲說道。
「是咱們贏了。」
蕭長淵糾正道。
峽谷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異常沉重、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蕭胤騎在通體漆黑的戰馬上,銀色面具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他的身後,謝無咎依舊一襲白衣,神色複雜地看著場中的一切。
「鎮南王世子,動作挺快。」
蕭胤勒住韁繩,目光掃過被五花大綁的賢王,以及被陸鋒護在身後的小皇子,聲音中透著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寒。
「這人既然抓住了,那江南的亂子也該平了。」
蕭長淵握著刀,上前一步,毫不退讓地迎上蕭胤的視線,
「怎麼,靖北王帶著這麼多人馬壓上來,是想跟老子比拼比拼?」
蕭胤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卷密封的明黃色絹帛,舉起。
那上面,赫然蓋著大魏天子的玉璽大印!
「本王沒空跟你搶這等破爛事。」
蕭胤的聲音,在空曠的峽谷中炸響,瞬間讓所有人的血液都凍結成冰。
「京城八百里加急秘旨!」
蕭胤猛地展開絹帛,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蕭長淵和沈清舟,一字一頓地念道:
「皇上在朝堂上突發心疾,吐血昏迷,生死未卜!
太后趁機封鎖九門,連同大皇子殘黨,已經全面接管了京城大營!
凡在外藩王,即刻回京護駕,違令者,按謀逆論處!」
「轟隆!」
天際邊,一道驚雷乍響,撕裂了重重夜幕。
蕭長淵和沈清舟同時變了臉色。
皇上……昏迷了?!
這絕不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宣德帝之前雖然一直稱病,但他的身體底子極好,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吐血昏迷,甚至連九門都被太后控制?!
「太后這是狗急跳牆,要趕在賢王謀逆的事情敗露之前,強行奪權篡位了!」
沈清舟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陣癲狂而嘶啞的慘笑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哈哈哈哈……
母后終究是走在了前面!」
被五花大綁扔在泥水裡的賢王,猶如一條瀕死的毒蛇般劇烈地扭動著身軀。
「蕭長淵!沈清舟!你們以為毀了本王就能贏?!做夢!」
賢王一邊嘔著血,一邊死死盯著兩人,眼中滿是惡毒與嘲弄,
「皇上昏迷,九門封閉。整個京城現在都在太后和本王的掌控之中!
你們手握重兵在外又如何?
只要太后在,你們,全都要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