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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龍困淺灘

2026-09-23 00:50:25 作者: 阿達木

  「放箭。一個不留。」

  太后那冰冷刺骨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液池畔迴蕩,宛如宣判死刑的喪鐘。

  「嗡——!」

  「給本世子滾開——!!!」

  蕭長淵雙目赤紅如血,渾身上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駭人威壓。

  他將體內真氣瞬間運轉至巔峰,雙掌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拍擊在面前的池水之上!

  「轟隆!!!」

  一道高達數丈的巨大水幕,被那股恐怖的真氣硬生生從太液池中掀起!

  水幕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擋在了眾人的頭頂。

  「噗噗噗噗——!」

  「走!去假山後面!」

  「咳咳……」

  蕭長淵單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池水。

  「世子!」

  沈清舟臉色驟變,立刻蹲下身,微涼的指尖精準地搭在蕭長淵的脈搏上,滿是擔憂。

  「老子沒事。」

  蕭長淵反手握住沈清舟的手,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世子,果然有萬夫不當之勇。」

  太后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

  「只是,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這太液池四周,已經被哀家的數萬禁軍圍得鐵桶一般。

  你們能躲得過一時,能就這麼一直躲著嗎?」

  「母后。」

  皇上推開沈言道的攙扶,拖著那件染滿鮮血和泥水的龍袍。

  一步一步,步履蹣跚卻無比堅定地從假山陰影中走了出來。

  

  「皇上不可!」

  沈清舟大驚,剛要阻攔,卻被蕭長淵一把按住肩膀。

  蕭長淵提著刀,一言不發地跟在皇上身側。

  皇上站在太液池的邊緣,迎著上萬張對準自己的強弓勁弩。

  他沒有看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只是死死盯著金輦上的太后。

  「母后,朕自登基以來,尊您為天下之母,對慈寧宮百般順從。

  您暗中培植勢力,朕屢屢隱忍。」

  皇上的聲音在冷風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徹骨的心寒。

  「可朕萬萬沒有想到,您不僅勾結南疆毒宗,

  甚至連這大魏的江山,您都敢拿去給那詭異的血蠱獻祭!您到底想要什麼?!」

  太后看著眼前這個親生兒子,眼中卻沒有半分母子之情。

  「哀家想要什麼?」

  太后冷笑出聲,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怨毒與不甘。

  「哀家要的,是這天下原本就該屬於哀家的東西!

  先帝當年昏庸,若非哀家在後宮殫精竭慮穩住朝局,這大魏的江山早就易主了!

  可他臨終前卻防賊一樣防著哀家,硬生生把你這個不聽話的白眼狼推上了皇位!」

  太后猛地站起身,頭頂的九龍四鳳冠在風中搖晃。

  「大魏只有在哀家的手裡,才能千秋萬代!」

  「瘋婆子。」

  蕭長淵冷冷地吐出三個字。他握緊了刀柄,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了皇上的側前方。

  「你這老妖婆,自己貪戀權勢,卻還要扯什麼千秋萬代。

  那賢王已經在江南被本世子踩斷了骨頭,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有什麼作為了。

  你還想抬誰來坐這龍椅?」

  太后聞言,臉色驟然陰沉到了冰點。

  「你說什麼?!」

  「世子說,太后娘娘的圖謀,已經徹底破滅了。」

  沈清舟緩步從假山後走出。

  「太后娘娘,您似乎忘了。這玄武門外的喊殺聲,到現在都還沒有停。」

  「您真以為,外面的禁軍,能攔得住強攻?

  您真以為,那道矯詔,能騙得過天下人?」


  「太后偽造聖旨,企圖謀害皇上,早已是鐵證如山。

  我們,打的是『清君側,誅叛逆』的勤王大旗。

  此刻,重騎兵恐怕已經踏破了玄武門的第一道防線。」

  「爾等皆是大魏的男兒,吃的是大魏的軍餉!

  如今真龍天子就在你們面前,你們難道還要助紂為虐,跟著這個勾結外敵、謀朝篡位的毒婦,去背上誅九族的千古罵名嗎?!」

  沈清舟這番話,夾雜著內力,字字鏗鏘,震耳欲聾。

  那些禁軍將士本就對太后突然下令圍攻太液池感到惶恐,加上蠱毒的控制正在隨著大祭司的死而逐漸減弱。

  此刻看到活生生的皇上就站在面前,許多人的眼中都閃過了猶豫與掙扎。

  弓弦上緊繃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幾分。

  「一派胡言!」

  太后見軍心動搖,頓時厲聲尖叫。

  「他不是皇上!皇上早已駕崩!眼前這個不過是南疆易容術偽造的假貨!

  給哀家放箭!誰敢抗旨,立刻就地正法!」

  禁軍統領拔出長劍,正準備強行下令。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禁軍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漢白玉廣場,重重地摔在金輦前方。

  「太后……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校尉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玄武門……

  玄武門被攻破了!鐵浮屠的重甲騎兵已經殺入外宮!

  而且……

  而且……」

  太后臉色慘白,一把揪住輦車的扶手:

  「而且什麼?!說!」

  「而且,帶兵殺進來的,不僅僅是靖北王蕭胤!」

  校尉絕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活見鬼般的驚恐。

  「帶領鎮南軍主力沖陣的……

  是……

  是長公主!

  長公主殿下親自掛帥,帶領鳳羽衛和鎮南軍主力,已經殺到了太液池外了!」

  轟——!

  「母親?!她……她殺出重圍了?!」

  沈清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清冷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光芒。

  「世子,看來那半塊血玉,確實是太后的攻心之計。

  長公主不僅撐過了死局,還成功與攻入城內的鎮南軍主力匯合了。」

  太后的身子猛地一晃,跌坐在金輦之上,頭頂的鳳冠都歪在了一側。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蕭玉華明明在太和門受了重傷,深陷重圍,她怎麼可能活著殺出來統帥大軍?!

  哀家派去圍剿的死士為何沒有任何回報?!」

  「因為你的眼線,全都是瞎子。」

  一隊重甲騎兵猶如黑色的狂飆,瞬間撕裂了外圍禁軍的防線,沖入了太液池廣場。

  為首的一騎之上,端坐著一位身披赤金軟甲、戰袍染血卻依然威儀萬千的女子。

  她的腰間,赫然掛著那另外半塊完好無損的鳳紋羊脂玉佩。

  大魏長公主!

  在長公主的身側,蕭胤提著滴血的長劍,銀色面具下的雙眸透著嗜血的狂笑。

  謝無咎白衣勝雪,緊隨其後。

  「母親!」

  蕭長淵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你這混小子,還知道叫娘?要不是你身邊有沈家小子,提前派雲豐商號的暗線送出密信。

  你小子今日非得栽在這老妖婆的手裡不可!」

  蕭長淵猛地轉頭看向沈清舟,滿臉錯愕:

  「你什麼時候傳的信?!」

  沈清舟微微一笑:

  「在看到那塊血玉的時候。

  清舟便知道,長公主殿下定然還在。

  所以我利用沈家暗網與雲豐商號,給長公主送去密信,並調集主力火速馳援。」


  太后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長公主和鐵浮屠,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好……好一個沈清舟!好一個長公主府!」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太后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皇上。

  「皇帝,哀家既然敢動這江山,就絕不會給自己留半點退路!

  你真以為,夜閻殿在太液池底下,只養了一隻蠱王那麼簡單嗎?!」

  太后猛地從袖中抽出了一支通體漆黑的骨笛。

  看到那支長笛的瞬間。

  一直站在遠處的謝無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噩夢,悽厲地大吼出聲:

  「清舟!快退!那是夜閻殿的『噬心鬼笛』!整個太液池的水底,全都是……」

  謝無咎的話還沒說完。

  太后已經將骨笛放在唇邊,猛地吹響了一個刺耳到了極點、仿佛能直接撕裂人靈魂的詭異音符。

  「嗚——!!!」

  伴隨著這聲笛音。

  原本平靜的太液池水面,突然劇烈地沸騰起來!

  「咕嚕咕嚕……」

  蕭長淵一把將沈清舟攬入懷中,刀死死護在身前。

  「你這老妖婆,今日就算這水裡爬出來的是真龍,老子也要扒了它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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