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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破繭拔毒

2026-09-23 00:53:31 作者: 阿達木

  「呃啊——!」

  寒潭中央的淺水區,蕭長淵赤裸著上身,雙臂被手腕粗的玄鐵鏈死死鎖在兩根粗壯的石柱上。

  冰冷的潭水沒過他的腰際,卻澆不滅他體內那股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燒殆盡的痛苦。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臉上刺滿可怖青黑色圖騰的苗疆巫醫。

  巫醫枯瘦如柴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在烈火中淬過的薄刃小刀。

  「世子殿下,這『忘憂噬心蠱』乃是苗疆十大禁蠱之一,它不僅有實體,更是靠吸食宿主的執念與情愛而生。

  如今它已與你的心脈死死糾纏,如同樹根扎入泥土。」

  巫醫看著蕭長淵那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聲音干啞得如同夜梟,

  「強行剝離,無異於抽筋拔骨、生剖心臟。

  你若意志不堅,在中途痛得昏死過去,或是放任它吃掉你腦海里最後的執念……

  這蠱蟲受了驚,便會立刻咬穿你的心脈,屆時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少他娘的廢話……給老子、動手!」

  蕭長淵死死咬著口中墊著的一塊包著粗布的硬木。

  噬心蠱似乎察覺到了宿主想要將它逼出體外的意圖,開始拼命地反噬。

  「不……不能睡……老子死也不能睡!」

  蕭長淵在心底發出絕望而瘋狂的悲鳴。

  「好霸道的真氣!好可怕的執念!」

  巫醫見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駭然。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手快地端起一碗事先熬製好的藥汁,猛地澆在蕭長淵那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嘶嘶——!」

  傷口處瞬間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

  「就是現在!」

  巫醫手起刀落,用一把特製的銀絲鑷子,夾住了蠱蟲的七寸,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一股灼熱的暗紅色心頭血噴涌而出,濺了巫醫滿臉。

  

  那隻令人作嘔的蠱蟲終於被徹底拔除!

  巫醫迅速轉身,將還在瘋狂扭動的蠱蟲投入一旁的烈火盆中。

  「劈啪」幾聲脆響,蠱蟲瞬間化作一陣焦臭的青煙,灰飛煙滅。

  「哐當!」

  蕭長淵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脫力般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進了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中,濺起大片水花。

  「世子爺!」

  一直守在潭邊的隨行親衛,連忙衝進齊腰深的水裡,一把將昏死過去的蕭長淵撈了起來。

  蕭長淵半跪在淺水區,頭無力地耷拉著。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嘔出幾口腥臭的黑血,劇烈地咳嗽起來。

  「主子……您感覺如何?」

  蕭影紅著眼眶,手忙腳亂地拿著止血的白藥往蕭長淵那深可見骨的胸口上按。

  「我沒事……」

  蕭長淵大口喘息著,推開蕭影的手,強撐著站了起來。

  他知道,清舟看到那封信後,一定會發火。

  「算算時日,離開泉州已經快半個月了……」

  「備馬!現在就啟程回泉州!」

  蕭長淵不顧胸口還在滲血的傷口,大步朝著溶洞外走去。

  「世子,您現在萬不可妄動真氣啊!」

  苗疆巫醫急忙上前勸阻,神色凝重,

  「您剛剖心拔毒,傷及心脈,身子虛弱至極。

  這等重傷,至少要靜養半月,否則一路顛簸,傷口崩裂,隨時有性命之憂!」

  「老子的命硬得很,閻王爺收不走!」

  蕭長淵一把推開巫醫,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要立刻飛回泉州,去見他日思夜想的人。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溶洞外傳來。

  「世子爺!泉州絕密加急!」

  暗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將銅管高高舉起。


  蕭長淵渾身一震。

  他一把奪過銅管,捏碎火漆,抽出裡面被汗水和雨水浸濕的字條。

  當他的目光掃過字條上的內容時,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成冰。

  > 【急!福王死士異動,集結城外海寇,屬下等必與市舶司共存亡,誓死守衛主子!】

  > 【另有極其詭異之事稟報:主子高燒甦醒後,似患離魂失憶之症。

  經屬下等多方查探,主子竟將世子過往種種盡數忘卻,腦海中再無世子半分印記!

  > 查,此事疑與蘇家大小姐蘇錦有關!

  此女心機深沉,前日以身試毒,上演苦肉計,借救命之恩成功換取主子信任,全面把持市舶司內宅大權。

  > 近日,這毒婦越發得寸進尺,常以照料「未婚夫」為名,屢次阻撓屬下等靠近內院。

  > 屬下曾暗中觀察,恐這毒婦居心叵測,對主子行不軌之舉,生米煮成熟飯!

  > 局勢危如累卵,萬望世子速歸!速歸!】

  >

  「轟隆——!」

  他死死盯著字條上那刺目的「盡數忘卻」這幾個字眼,瞳孔猶如遭遇了強光般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沈清舟忘了他?沈清舟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只忘了他一個人?!這絕對是被人下了藥!

  「蘇錦……好,好得很!」

  蕭長淵咬牙切齒,那股因為留書出走而對沈清舟產生的滿腔愧疚與不安,此刻已經被滔天的怒意,以及即將失去摯愛的恐慌,徹底吞噬!

  「轟——!!!」

  顧不上去擦拭胸口崩裂滲出的鮮血。

  一把扯過蕭影遞來的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胡亂地裹在身上,大步流星地朝著溶洞外衝去。

  「世子爺!您這身子才剛解了毒,絕對受不住幾日幾夜的顛簸的!傷口會徹底裂開的!」

  蕭影追在後面,焦急地大喊。

  「駕——!!!」

  蕭長淵狠狠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嘶鳴一聲,猶如離弦之箭般沖入了茫茫的夜色與毒瘴之中。

  接下來的這幾日幾夜裡,大魏第一戰神完全陷入了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狀態。

  他幾乎是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沿途的驛站,他換了一匹又一匹快馬,甚至生生跑死了三匹上好的軍馬。

  餓了,他便在顛簸的馬背上隨口咬碎干硬的乾糧;渴了,便仰起頭,飲一口冰冷的冬雨。

  狂風如刀,切割著他的臉頰。冰雨如注,浸透了他的大氅。

  心口的縫合處在劇烈的顛簸中不可避免地崩裂了。

  溫熱的鮮血不斷地滲出,染紅了中衣,又與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將那件玄色的大氅染得暗紅一片。

  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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