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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順藤摸瓜,清洗泉州

2026-09-23 00:53:55 作者: 阿達木

  風,停了。

  市舶司長廊下的氣流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滯。

  沈清舟站在玄色的大氅里,微微垂著眼眸,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句「生生世世的結髮之人」,猶如一顆投入深淵的巨石,在他那片被蠱毒洗得蒼白空茫的腦海里,激起了千層駭浪。

  若是旁人敢對他這位當朝一品欽差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甚至堪稱折辱的瘋話,他早已下令將其亂棍打死。

  可偏偏,面對這個滿身血污、雙眼赤紅的男人,他不僅生不出半分殺意,心臟反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跳動得近乎失控。

  「大言不慚。」

  良久,沈清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用力抽回了被蕭長淵握著的手,蒼白的耳根處卻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抹隱秘的緋紅。

  他轉過身,將那股幾乎要將他融化的熾熱視線擋在身後,聲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理智: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我的刀,但如今的泉州城,依然潛伏著隨時會咬斷我脖子的毒蛇。

  蘇錦不過是個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福王的暗網和殺手,還沒有清理乾淨。」

  沈清舟微微側首,眼底的鋒芒猶如出鞘的絕世名劍:

  「既然是刀,就別在這裡裝可憐。

  去把外面那些見不得光的雜碎,給我清理得乾乾淨淨。

  

  別讓我覺得,你連做一把刀的資格都沒有。」

  蕭長淵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足以撕裂一切的狂喜!

  「遵命!我的欽差大人!」

  「陸鋒!丁海!」

  「屬下在!」兩名親衛統領立刻從陰影中跨步而出。

  「留一半人手,把內院給老子圍成鐵桶。連一隻母蚊子都不准放進來!」

  「剩下的人,跟老子出城!今夜,我要讓福王在泉州的這條暗網,連根拔起,寸草不生!」

  ……

  「砰!」

  城西一處看似普通的當鋪大門,被一名重甲將士直接撞得粉碎。

  鋪內,十幾名偽裝成夥計和朝奉的人還沒來得及拔刀!

  「噗嗤!」

  鮮血狂飆,人頭滾落。蕭長淵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刀鋒所過之處,絕無活口。

  「搜!把名冊和來往密信全給老子搜出來!」蕭長淵踩著當鋪掌柜的屍體,厲聲怒喝。

  這一夜,對於福王留在泉州的暗網來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滅頂之災。

  從城西的當鋪,到城南的畫舫,再到城外隱秘的莊園。

  他沒有給這些刺客任何負隅頑抗的機會。

  整整一夜,泉州城內哀嚎四起。

  所有參與過圍攻市舶司、甚至只是傳遞過情報的福王黨羽,被連根拔起。

  翌日清晨,泉州府大牢最底層的死水水牢內。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一名被鐵鏈吊在半空中的中年男子,渾身皮開肉綻,鮮血順著他的腳尖滴落在下方的污水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此人,正是福王暗網在泉州的最高統領,也是指揮碼頭暴亂、配合蘇錦下蠱的幕後黑手之一——黑鷹。

  「嘩啦。」

  一桶混合著粗鹽的冰水,被人毫不留情地潑在黑鷹的身上。

  「啊——!」

  黑鷹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劇烈的痛苦讓他從昏死中猛地驚醒。

  蕭長淵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烙鐵。

  「醒了?」蕭長淵隨手將烙鐵扔進旁邊的炭盆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有種……有種你就殺了我……」黑鷹艱難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絕望,「王爺……王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殺了你?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蕭長淵站起身,緩緩走到黑鷹面前,一把捏住他那已經被打得變了形的下巴,聲音陰寒徹骨,

  「我問你。那晚在市舶司,蘇錦那個賤人用的『纏絲蠱』,還有你們妄圖讓我發狂的『噬心蠱』,都是誰給的?你們在京城,到底還布了什麼局?」


  黑鷹死死咬著牙,不肯吐露半個字。

  「不說是吧?」

  蕭長淵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丁海,「把他身上的肉,用小刀一片一片地給我削下來。避開要害,別讓他死得太快。我看他的骨頭,有沒有他的嘴硬。」

  「是!」丁海拔出一柄鋒利的小刀,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啊——!我說!我說!」

  「是福王!都是福王殿下的計策!」

  黑鷹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

  「那纏絲蠱和噬心蠱,是王爺花重金從南疆夜閻殿求來的!

  王爺知道世子武功蓋世,硬拼不行,就想從內部瓦解你們!」

  「蘇錦呢?!」蕭長淵厲聲逼問,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既然是京城蘇家的大小姐,怎麼會甘心做福王的走狗?!」

  「世子爺饒命!」黑鷹顫抖著回答,




  福王許諾她,一旦事成,保她父親入閣拜相!」

  蕭長淵聽到這裡,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不對。

  「放你娘的狗屁!」

  蕭長淵一把揪住黑鷹的頭髮,將他的頭狠狠撞在鐵柵欄上,

  「如果只是福王的意思,之前那一撥又一撥來泉州噁心我們的世家千金,是怎麼大搖大擺地離開京城的?!

  皇上和長公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人南下?!」

  黑鷹大喊道,「皇上壓下了賜婚的摺子,也確實想給沈大人施壓。

  但是……但是皇上根本沒有派蘇錦和裴元他們南下!」

  蕭長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是王爺在中間做了手腳!」

  黑鷹絕望地喊著,「王爺在京城眼線遍布,他知道皇上和沈老大人對你們的事雷霆震怒,便故意推波助瀾!」

  「裴元是王爺暗中扶持的棋子!蘇錦也是王爺特意挑選的!

  他們打著長輩和同窗的幌子南下,根本就是王爺為了徹底激怒世子您,為了逼瘋沈大人,故意設下的連環套!」

  蕭長淵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

  「那書信呢?」

  蕭長淵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死死地掐住黑鷹的脖子,

  「沈言道寄來的那封,要將清舟逐出宗祠的絕筆家書呢?!」

  黑鷹被掐得直翻白眼,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也……也是假的……通政司……有王爺的暗樁……我們截留了沈老大人原本的信……找了頂尖的臨摹高手……偽、偽造了那封斷絕關係的家書……」

  「轟!」

  宛如一道驚雷,直直地劈在蕭長淵的天靈蓋上。

  偽造的!

  全他娘的是偽造的!

  沈清舟因為那封信,生生嘔出了一口心頭血;

  「福王……」

  蕭長淵緩緩鬆開了手,任由黑鷹猶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丁海。」蕭長淵轉過身,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屬下在!」

  「把他處理了。去通知陸鋒,立刻備馬。」

  蕭長淵大步走出水牢,他現在必須立刻回到市舶司,回到沈清舟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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