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荒原里唯一那株不肯彎腰的野草，我護著，恨著，卻從不敢承認——我早就為你圈地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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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京市九月末的傍晚，天還沒完全暗透，上清國際學校后街已經亮起了路燈。
酉奈（yǒu nài）靠在牆上，一隻手插在校服兜里，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著手機。
她在這條巷子裡等了十七分鐘。
倒不是江談遲到，是她早到了。準確地說，是她打聽到江談每周三這個點會從后街出去。
上清國際的校服是意式剪裁的深藏青色西裝外套，內搭淡藍色襯衫，女生下裝是百褶裙，男生是西裝褲。面料極好，版型挺括。
酉奈把外套脫了搭在小臂上，襯衫下擺塞進裙腰，袖口卷到手肘，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鬆弛。
「酉大小姐，你到底行不行啊？」季頌伊發來消息，語氣一如既往地欠揍。
酉奈瞥了一眼，沒回。
她又等了兩分鐘，巷口終於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江談是一個人來的。
聞人倦今天不在他旁邊，這倒是酉奈沒想到的。不過沒關係，少一個人圍觀更好。
江談顯然看見她了。
他的腳步沒停，甚至連速度都沒變，眼睛淡淡地從她臉上掠過。
酉奈唇角一勾。
她追了他整整一個月。江談的反應始終如一：不躲，不接，不當回事。
給他遞的水他可以喝，她坐對面他也不會換位置，但你要說這是「接受」，那完全不是。
他連拒絕都懶得認真拒絕。
態度很明確：你在，行。你追，隨你。但我不會回應。
「江談。」
酉奈開口叫他。
江談終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酉奈笑了。
她不笑的時候五官銳利，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野勁兒；笑起來卻意外地甜，鼻樑兩側那兩顆對稱的小痣跟著微微上揚，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她向前邁了一步，擋在江談面前。
「追你一個月了，」她仰頭看他，語氣直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談垂眼看她，沉默了兩秒。
「沒興趣。」他說。
語氣平淡，不冷也不熱。
酉奈眉梢一挑。
她預料到這個答案了。事實上這一個月里她聽過各種版本的「沒興趣」，懶得說、懶得理、懶得看你。
江談從來不會惡語相向，但也從來不會給你任何希望。
「沒興趣是吧。」
酉奈說完這五個字，直接伸手拽住了江談的襯衫領口。
她動作快，力道大，完全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江談一米八幾的個子被她拽得微微前傾，而她已經踮起腳尖，仰頭撞了上去，嘴唇碰到他的唇角，偏了偏角度，實實在在地貼了上去。
嘴唇貼著他的，呼吸攪在一起，她能感覺到江談的呼吸頓了一瞬，然後是沉默。
她沒有閉眼。
江談也沒有。
兩個人的目光在極近的距離里撞上，一個挑釁，一個……意外。
酉奈鬆開他的領口，退開半步，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笑得張揚又欠揍。
「現在呢？」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沒有害羞，沒有閃躲，只有一股子「我就親了你能把我怎麼著」的混不吝。
「親都親了，還不跟我在一起？」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點故意的挑釁。
「你很裝啊？江談。」
江談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嘴角，又移回來。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又愛又恨這個詞分量太重，他不太願意承認。
更準確地說，他記得她，記了很多年。那個在所有人欺負他的時候唯一站出來替他擋拳頭的人，也是後來那個當眾讓他抬不起頭來的人。
而現在她站在這裡，親了他。
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來？
他傾向於後者。
江談覺得有點荒唐。
但也沒那麼荒唐。
上清國際這種地方，衝著什麼來接近他的人太多了，衝著他的錢、衝著Favor集團、衝著他姐江知的名頭。
她不過是其中一個。而且目前看來，她演得不錯。
酉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酉奈剛開口。
江談便動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發尾傳到皮膚上，力道不重但不容掙脫。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低頭吻了下來。
酉奈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個吻和她剛才那個完全不同。她剛才那是撞上去的，帶著一股衝勁兒，嘴唇碰到嘴唇就鬆開了，目的是挑釁，是宣告，是逼他就範。而江談吻她的時候——
很從容。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力度不大不小。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一點涼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他甚至還有餘裕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這個吻落得更穩當。
酉奈愣住了。
然後他鬆開了她。
動作乾淨利落，鬆開扣著她後頸的手，退後半步，垂手抄進校褲兜里，姿態慵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酉奈站在原地，覺得臉有點熱。
但這絕對不是害羞。
是氣的。
她抬起頭瞪他。
江談低頭整理了一下被她拽歪的領帶，指尖按了按那枚暗紋校徽，動作慢條斯理，完全不把她瞪視的目光當回事。
「一個吻就想要名分？」
他說。
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尾調微微上揚。
酉奈的眉毛擰了起來。
江談抬眼看向她，嘴角沒什麼弧度，但那種戲謔卻從眼角眉梢泄了出來。
「牽手可以，擁抱可以，接吻——也可以。」
他頓了頓。
「在一起，不行。」
酉奈張了張嘴，又閉上。
覺得這人有點莫名其妙，嘴上說不行，手上卻把人扣著親了回來，完了還一副「是你先動手的」坦然表情。
「你……」
「我什麼？」
江談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她唇角，語氣淡淡的。
「下次想親提前說，不然我以為你要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