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沒完全鋪開，上清國際校門口已經停好了兩輛黑色商務車。
校際交流觀摩，說是兩校之間的學術互訪，這次"交流"的由頭是景泰那邊主動發過來的。景泰中學校長親自簽了函，邀請上清國際高二年級優秀學生代表前往參觀。
聞人倦站在江談旁邊，單手插兜，姿態鬆散。
"你臉色能不能別這麼難看？"聞人倦偏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是去交流的，不是去討債的。"
"嗯。"
"嗯什麼嗯？你嘴角都快拉到地上了。"
江談沒接話。他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從校門裡走出來的酉奈身上。
她走得慢，旁邊跟著季頌伊，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季頌伊笑得肩膀直抖。池矜走在她們後面半步，背著個小包，步子不緊不慢。
聞人倦自然的接過池矜的包包，掃了一圈，「人齊了？」
"還差一個。"江談說。
"誰？"
"——我。"
夏瓷從台階上走下來，校服裙擺被風帶起來一角，手裡拎著一隻深棕色的公文包，笑容得體而溫和，"校方安排了我作為學生代表之一隨行記錄，負責本次交流活動的統籌和對接。"
"怎麼沒人通知我們？"季頌伊皺眉。
"臨時決定的。"夏瓷笑著看了她一眼，"主任直接聯繫的我。"
季頌伊的臉色往下沉了一瞬，然後又恢復正常，轉頭看向酉奈，壓低聲音："……我怎麼就這麼煩她呢。"
"那就別看她。"酉奈說，視線都沒往夏瓷那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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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中學的鐵門大開，門衛室里的保安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校門口的陣仗，實在不像什么正經交流團。
七個人，齊刷刷穿著上清國際那套意式剪裁的藏青色校服。帶頭的兩個最高，一左一右，氣質截然不同。左邊的那個垂著眼，手插在兜里，神色淡得像沒睡醒，五官卻冷峻得不像個高中生，周身籠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氣息，經過的地方空氣都自動降了兩度。
右邊的那個眉眼深，手裡轉著一副墨鏡，嘴角噙著點玩世不恭的笑，目光掠過景泰的主樓，然後偏過頭，跟池矜了句什麼。
季頌伊走在中間，校服裙擺隨著步伐輕晃，長發燙了慵懶的大卷披在肩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唇角卻微微壓著，像在忍笑。
酉奈走在最後，披著頭髮，一邊別在耳後，耳前垂直幾縷碎發，整個人鬆散又挺拔。
尹喬熙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進了校門之後，景泰的走廊上原本三三兩兩走著的學生，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投了過來。
"……我靠，那是上清國際的？"
"穿校服都穿成走秀了。"
"那個女生好漂亮，是明星嗎？"
"他們來幹什麼的？校際交流？"
"領頭那男的好帥……我靠，真的好帥……"
"後面那個更帥好不好。"
"左邊那個也行啊……那個冷臉的好帶感。"
"所以他們六個人都是上清的？"
「哪個不是上清的？你想什麼呢。」
"長得高就算了，長得還好看，什麼意思啊。"
"我酸了。"
"你看後面那個黑長直，我靠我靠我靠——"
"所以這就是上清國際？傳說中的上清？"
"……我要轉學。"
酉奈側過頭，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些目光，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收回來。
池矜走在她旁邊，忽然彎了一下嘴角，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她耳畔："我們這陣仗像不像去收保護費的？"
酉奈還沒接話，旁邊的聞人倦就笑了一聲，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池矜，聲音懶洋洋的："喂，收保護費。"
他聲音不大，但剛好夠旁邊幾個景泰的學生聽見。那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目光，加快腳步走遠了。
季頌伊瞪了他一眼："你別真嚇著人家。"
"嚇著怎麼了？"
酉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入戲的。"
池矜笑著看聞人倦："我們是來交流的，不是來打架的。"
"誰說要打架了？"聞人倦湊到她身邊，"我這叫氣場。"
池矜翻了一頁文件夾："你那個叫欠揍。"
聞人倦看著她："你剛是不是笑了？"
"沒有。"
"你笑了。"
"你看錯了。"
季頌伊看他們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在最後的尹喬熙，湊到酉奈耳邊說："我哥真是……當著前女友的面和池矜……你看夏瓷的表情。"
夏瓷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得體溫和的笑容，目光從聞人倦和池矜身上掠過，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開了。
"她表情管理真牛。"季頌伊壓低聲音，湊到酉奈耳邊，"換我我早翻白眼了。"
夏瓷走快了兩步，和江談並肩。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夏瓷的聲音抬的比較高，剛好夠身邊幾個人聽到的音量，「不舒服嗎？」
江談沒有轉頭。「沒有。」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累。」
夏瓷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也沒有離開，只是走在他旁邊，像是順理成章地占據了那個位置。
尹喬熙走在酉奈身邊，忽然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你跟她還玩這套？"
"哪套。"
"裝瞎。"尹喬熙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面夏瓷的背影，"她站那兒都快貼上了，你不管？"
酉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管？"
"我不管他。"尹喬熙頓了一下，"我管你。"
酉奈沒接話，腳步沒停，也沒往江談那邊看。
前面夏瓷和江談並排走著，江談始終沒側頭看她。夏瓷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江談"嗯"了一聲，很淡，沒有接話的意思。
景泰的禮堂比上清的小了一圈，但收拾得乾淨。台上拉了一條橫幅——「熱烈歡迎上清國際師生代表蒞臨交流」。
上清的人被安排在中間座位。江談靠第三排過道坐，夏瓷連忙在旁邊坐下，江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轉頭看向酉奈，她已經往後走了，夏瓷已經翻開文件夾，低頭寫著什麼。
季頌伊在後面「嘖」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她倒是自覺。」
「你管她呢。」酉奈說著坐到了第四排靠邊的位置，江談正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