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奈從衛生間出來，時洛桑就追上來了，"我就知道。"
「什麼？」
時洛桑鬆了一口氣，"我剛才問你是不是的時候，你那個表情就不對。你要是他女朋友，不會那麼說話。"
"你試探我？"
"嗯。"時洛桑乾脆地承認了，沒有否認也沒有打圓場，"我之前覺得你挺好的，長得特別漂亮，穿衣服也有品位，說話也不怯場。然後我一看你跟他站一塊兒，我就覺得……怪可惜的。"
"可惜什麼？"
"可惜你被他霍霍了呀。"時洛桑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湊到酉奈耳邊，"你以為他人好？他私下什麼樣，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老噁心一人了。"
時洛桑低低地罵了一句："……他那副樣子，我真的看夠了。你不知道他在學校什麼樣，對誰都笑，老師喜歡他，學妹崇拜他，你看剛才那幾個女生，她們都覺得自己有機會。其實他根本不在乎她們，老會裝了。」
"他誰都不在乎。"酉奈說，"他只在乎他自己。"
"那你呢？他在乎你嗎？"
"他不在乎我。"酉奈偏過頭看了時洛桑一眼，"他在乎的是他沒得到的東西。你懂那種人嗎？他對一個人好，不是因為喜歡那個人，是因為那個人不屬於他。"
時洛桑看著酉奈，像在消化這句話，然後她忽然笑了出來："你是真了解他。"
"我被他噁心多了自然就了解了。"
時洛桑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低頭劃了兩下，然後偏過頭來對著酉奈，手機屏幕朝她微微側了一點："我加你微信吧？回頭你打聽他的事，隨時找我。"
酉奈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把自己的二維碼調了出來。
時洛桑掃完之後，把手機收回去，笑了一下："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我還以為你會跟那些裝模作樣的人一樣，說些場面話。"
"我不太會說場面話。"
"我看出來了。"時洛桑笑了一聲，"你剛才罵他的時候，我差點鼓掌。"
兩人聊了一會兒，時洛桑被另一個女生叫走，湊到一旁不知在聊什麼去了。
酉奈坐回沙發上，一條消息彈出來。季頌伊的暱稱跳入視線，她點開對話框。
屏幕上是兩張截圖。第一張是朋友圈截圖，配文是幾個表情符號，下面是一張照片：她坐在沙發上，司寇渡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從那個角度看起來像是攬著她的肩。
第二張是另一條朋友圈，配文寫著"司少的緋聞女友真漂亮"，配圖是兩人剛進門那會，司寇渡虛攔著酉奈的腰，酉奈躲開的前一秒。
酉奈盯著那兩張截圖看了幾秒。
然後她切回對話框，看到季頌伊發來的消息：
【這是什麼情況？】
下一秒江談的消息消息彈出來，只有兩個字，【解釋】
酉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心跳快了半拍，然後她迅速把那股慌壓下去。
她今天確實騙了他，說身體不舒服，說不補課了，然後轉頭就出現在別人的局上，旁邊還站著司寇渡。
怎麼辦？怎麼辦？
不對。
她和江談什麼關係都沒有，她不需要心虛。
她不需要對他解釋，對，就是這樣，酉奈安慰自己。
酉奈又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消息框裡那個光標一閃一閃的，像是等了她很久。她打字：【？】
江談回得很快：【？】
酉奈沒回。
那邊發來一個字，【行。】
酉奈指尖抵在屏幕上，皺了皺眉。
行？
行什麼？
酉奈胸腔里竄起一陣說不清的悶躁。
她和江談什麼名分都沒有，他憑什麼丟過來一個「行」字審判她。
她剛把手機放好，旁邊沙發上一個男生湊過來，臉上帶著熱絡勁兒：「酉奈是吧？剛才就看你一個人坐這兒，渡哥怎麼把你一個人丟這兒了？」
「我讓他走的。」
「那你不無聊嗎？」
「還行。」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帶著一種自來熟的黏糊，「你什麼時候再跟渡哥一起來玩？加個微信唄？」
酉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地掃過去：「不加。」
「就加一個唄，我又不會騷擾你。」
「不加。」
他被噎了一下，笑了笑把酒杯放下：「行吧，美女都高冷。」他往後退了退，轉向旁邊的人繼續聊別的去了。
時洛桑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了：「剛才那男的是不是要加你微信？」
「嗯。」
「你給了嗎？」
「沒有。」
「挺好。」時洛桑低聲說，「他跟陳恪玩得近，也不是什麼好人。」
酉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們學校到底有多少不是好人？」
時洛桑掰著手指數了數，點了幾個人名：「其他男的……我覺得都挺……」
酉奈笑了一聲：「你還挺有意思的。」
「那可不。」
時洛桑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你微信消息亮了。"
酉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來自江談：【抬頭，看門口。】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沙發區、穿過站在暖色燈光下三三兩兩的人群，落在門口方向。
門開著一條縫，外面走廊的燈光在地板上落了一道冷白色的窄條，沒有人在那裡。
她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手機，點開對話框，剛打出"你又發什麼瘋"六個字，還沒發出去，第二條消息進來了：【我開玩笑的。】
酉奈盯著那幾個字，指腹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她迅速把打好的字刪了，切回季頌伊的對話框，打了個"沒事"發過去。
她指尖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多想什麼，頭頂的燈光忽然閃了一瞬，整個房間的光線暗了半拍又恢復正常。
有人在喊：「怎麼回事？跳閘了？」
話音沒落，第二次閃動緊接著來了，這次更徹底，整個房間的燈全部滅了，連走廊里的光也一併暗下去。
所有人陷入一片徹底的、毫無預兆的黑暗。
「我靠——」
「什麼情況？」
「停電了？」
「有人去看了沒？」
人的眼睛還沒適應完全的黑暗，只看到窗戶外面路燈光透進來一層薄薄的、橘黃色的光暈，勾勒出家具和人的輪廓。
酉奈坐在沙發上，感覺到身邊時洛桑動了一下，站起來去看情況。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準確地捂住了她的嘴。
動作利落，毫不遲疑，手掌乾燥溫熱，覆在她嘴唇上的力度不重但不容掙脫。另一隻手同時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提起來，那隻手用了點力氣，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意味，沒容她掙開，她整個人往後仰倒，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