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自己被人摟著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上冰涼堅硬的牆。然後那個人坐了下來，她整個人被帶著側坐在他腿上。
酉奈準備抬肘往後頂，手腕就被另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力度不重但很穩。她聞到一股熟悉的冷冽氣息，混著外面帶進來的冬夜涼意，像某種被風乾透了的木質香。
是江談。
她的掙扎緩了一瞬，就這一瞬的遲疑，他的手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腕，轉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的拇指抵在她下頜上，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她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吻下來了。
他的唇比她預想的要燙，帶著某種被壓到極致的、粗暴的掠奪感。他吻得很兇，沒有試探、沒有停頓，指尖落在她頸側微微用力。
酉奈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了一下。
周圍全是人，有人還在喊"誰去把電閘推回去"，有人在摸手機開手電筒，光線在黑暗裡亂晃，掃過牆壁、掃過天花板、掃過他們所在的角落，但沒有人注意到。
酉奈的背抵著牆壁，一隻手抵在他胸口，原本是想推開的。她的掌心貼在他毛衣上，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聽到有人在喊"誰把電閘拉了"，聽到時洛桑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聽到有人在笑在鬧在抱怨。
江談咬著她的下唇，像在懲罰她，他吻得狠，帶著一種執拗的占有欲。
她的指尖攥住了他手腕上的布料，指節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推開。
她回咬了他一口。
他悶哼了一聲，但沒有退，掌心從她頸側滑下去按住她後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壓得更緊。
"……咬那麼重？"他的聲音壓在她唇縫之間，尾音帶著一點嘶啞。
就在燈亮的一瞬間，江談鬆開了酉奈。
燈亮得猝不及防，整個房間的光線重新充盈起來，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江談坐在靠牆那張單人沙發上，酉奈坐在他腿上，側身對著所有人。
整個房間安靜了。
然後有人率先反應過來——「江談？」
然後第二個聲音接上——「江少？」
然後人群炸了。
"那是誰？"
"江談？！"
"他怎麼進來的？"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懷裡那是……酉奈？"
"剛才不是還跟司寇渡——"
"我靠，這什麼情況？"
"這是演哪出啊？"
司寇渡站的位置離他們不遠，大概隔著三四步的距離，他剛才似乎正往門口走，燈滅的那幾秒他停住了，燈亮的時候他面朝江談和酉奈的方向，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江談開口了。聲音不高，尾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從容：「這兒燈不夠亮，幫你換了個亮的。」
司寇渡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來玩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不麻煩你準備。"江談偏過頭，看向司寇渡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沒收，但眼底的溫度降了半度，"我來接個人。"
司寇渡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懷裡，落在酉奈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回江談臉上："來接人？接人需要關燈？"
"怕她跑。"
江談說完這句話，低頭看了酉奈一眼。
他低頭看她的那個角度恰好擋住了別人窺探的目光，聲音壓下來，帶著只有她能聽見的低："跑嗎？"
酉奈看著他，胸口還起伏著，指尖還攥著他前襟的布料沒有鬆開，臉色泛著一層薄紅，唇上被他咬出一點細微的印記。
然後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司寇渡臉上停：「你妹妹在我這兒坐一會兒，不介意吧？」
司寇渡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但那個笑意沒有到眼底：「你問過她願不願意了嗎？」
「問她？」江談低頭看了一眼酉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挑釁，「她好像也沒有推開我。」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低聲問「什麼情況」「這倆認識的？」「那他跟司少是什麼關係——」
「妹妹？」有人小聲重複。
「什麼時候變成妹妹了？不是說……」
酉奈的手從江談衣襟上鬆開，然後她撐著他胸口站起來。
動作很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裙擺從他膝蓋上滑落，她站直了身，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玩夠了沒有"的冷。
"你關燈就是為了這個？"
江談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她，姿態鬆散，嘴角那抹弧度沒收："不行？"
酉奈沒有回答。她轉過身，面向整個房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好奇的，震驚的，看好戲的，各式各樣，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臉上。
她沒有躲。
"看什麼看？"她聲音不高，但咬得很清楚，"沒見過人接吻？"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像被噎住了又憋不住。有人低聲說了句"我靠"，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
江談的目光忽然越過司寇渡，落在人群中某個人身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時洛桑正舉著手機，手機屏幕亮著，攝像頭方向明顯對著這邊。
江談的聲音不高不低：「拍完了嗎？」
時洛桑的手腕一抖，手機差點掉下來，她連忙把手機往下一壓，臉上的表情從看熱鬧變成心虛：「……我就是隨便拍拍，我馬上刪——」
「發我一份。」
時洛桑的表情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像沒聽懂一樣：「……啊？」
江談看著她：「你剛才拍的那幾張，發給我。」
時洛桑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然後變成一種微妙的興奮，她低頭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屏幕。
很快酉奈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酉奈手機收進自己口袋裡。
「好了，發給酉奈了。」時洛桑小聲說了一句，迅速地往人群里縮了一步，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幹過。
旁邊幾個人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有人悄悄把手機收起來了，有人假裝在喝酒，有人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被波及。
江談站起來，把目光落回酉奈臉上，然後他微微偏了一下頭，朝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走了。」
酉奈看著他，沒有動。
「你是在通知我還是在問我？」
江談看著她，微微彎腰，臉湊到她面前，尾音帶著余怒："我是在求你。"
周圍有人低低地抽了一口氣。
江談沒有看他們，目光一直落在酉奈臉上。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落在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