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架著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的霍凜,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山洞不大,裡面還算乾燥,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似乎是某種大型野獸廢棄的巢穴。
蘇瑤將霍凜扶到乾草堆上坐下。
此時的霍凜,迷彩服的左半邊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混著雨水,淅淅瀝瀝地往下滴。
如果再中止血,他這隻胳膊就算廢了,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把衣服脫了。」
在末世,她處理過的貫穿傷比吃過的飯還多。
霍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殺氣、卻在為自己包紮的女人,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暗光。
他單手解開戰術背心的卡扣,將浸透鮮血的迷彩上衣剝了下來,露出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布滿各種舊疤痕的上半身。
傷口在左肩,子彈撕裂了三角肌,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蘇瑤眉頭微皺。
她從腰間的戰術包里摸出一把軍用匕首,又拿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小瓷瓶。
這瓷瓶里裝的,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末世高級止血凝膠。
「忍著點,沒有麻藥。」
「來吧。」霍凜咬緊牙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瑤動作利落,用匕首劃開傷口周圍的死皮,將止血凝膠均勻地塗抹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讓霍凜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但他卻一聲沒吭,那雙鷹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蘇瑤。
山洞外的雷雨聲仿佛被隔絕了。
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瑤低著頭,神情專注。
她那張原本清冷絕艷的臉,此刻因為淋了雨,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凌亂美。
霍凜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硝煙、雨水和獨特冷香的味道。
這種距離,這種味道,猶如某種致命的毒藥,瘋狂撕扯著他腦海中那一層快要被捅破的窗戶紙。
「繃帶。」
蘇瑤處理完傷口,頭也沒抬,伸手去摸自己戰術服右側的口袋。
她的口袋裡,除了用來掩人耳目的戰術繃帶,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蘇瑤手指勾住繃帶的一角,用力向外一抽。
就在繃帶被抽出來的瞬間。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山洞裡突兀地響起。
一件冰冷、暗沉的小物件,順著繃帶的牽扯,從蘇瑤的口袋裡滑落,掉在了霍凜腳邊的石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山洞裡的空氣,在這一秒鐘,詭異地靜止了。
蘇瑤的手猛地僵住。
霍凜的視線,也緩緩下移,落在了腳邊那塊石頭上。
那是一枚暗黑色的、由特種合金打造的五角星軍徽。
軍徽的背面,還刻著一串獨屬於軍區頂級特種兵王的身份編碼。
這是他的東西。
是他那晚在招待所,因為藥物失控,和那個神秘女人發生了一夜荒唐後,臨走時留下的唯一信物!
轟——!
無數個碎片在霍凜的腦海中,猶如驚雷般轟然拼湊完整!
招待所里那個將他壓在身下、猶如野貓般狂野的女人!
村口那個手撕綠茶、手段狠辣的村姑!
黑市里那個一統天下、殺伐果斷的一姐!
還有眼前這個在暴雨中和他背靠背作戰、滿身末世殺氣的女刺客!
全都是她!
蘇瑤!
霍凜那雙原本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鷹眸,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猶如實質般的猩紅光芒!
他猛地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猶如一把鐵鉗,死死掐住了蘇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霍凜的聲音嘶啞到了極致,帶著壓抑到爆炸的危險氣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山洞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蘇瑤看著掉在地上的那枚軍徽,心裡暗罵了一聲該死。
這幾天一直穿著這套戰術服,竟然忘了把這破玩意掏出來。
但這可是末世大佬,哪怕底牌被掀開,也絕不可能有半分退縮!
蘇瑤不僅沒有躲避霍凜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反而順著他掐著下巴的力道,微微向前傾身。
兩人鼻尖相觸。
危險的荷爾蒙在山洞裡瘋狂碰撞爆炸!
「我想說,長官,你的東西掉了。」
蘇瑤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狂傲至極的冷笑,紅唇微啟。
「怎麼,那晚沒被我打服,今天想在山洞裡,再來一次?」
挑釁!
在兵王雷區瘋狂蹦迪的致命挑釁!
霍凜眼底的理智弦徹底崩斷。
他猛地扣住蘇瑤的後腦勺,不顧左肩撕裂的劇痛,將她狠狠壓向自己!
「蘇瑤。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