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軍區大院裡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蕭婉茹死皮賴臉地在別墅里住了下來。
她每天端著長輩的架子,就等著抓蘇瑤的錯處。
「蘇瑤,你一天到晚往外跑,像個什麼樣子?」蕭婉茹坐在沙發上,冷聲訓斥。
蘇瑤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自顧自地收拾著手裡的軍用帆布包。
「我在跟你說話!你這眼裡還有沒有長輩?」蕭婉茹氣得拍桌子。
「長輩得有長輩的樣子,倚老賣老在我這裡行不通。」蘇瑤提起帆布包,語氣清冷。
霍凜穿著一身筆挺的中校常服從樓上走下來,自然地接過蘇瑤手裡的包。
「媽,瑤瑤這次是跟我去執行軍區任務,您就別在家操心了。」
霍凜護短地擋在蘇瑤身前。
蕭婉茹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執行任務?她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鄉下丫頭,去部隊執行什麼任務?簡直是胡鬧!」
「這是軍區首長親自批的條子。」霍凜揚了揚手裡的通行證。
「您要是有意見,可以直接給首長打電話。」
蕭婉茹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小兩口走出大門。
一輛軍用吉普車碾壓著早春的殘雪,駛出了華北軍區。
蘇瑤坐在副駕駛上,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皮夾克。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高高紮成馬尾,冷艷中透著一股狂傲的野性。
「霍團長,你這通行證是怎麼弄來的?」蘇瑤挑了挑眉,紅唇微勾。
霍凜側過頭,深邃的鷹眸里盛滿了寵溺的笑意。
「這次東海艦隊的跨軍種交流學習級別很高,原本是不允許家屬隨行的。」
「但我霍大團長死皮賴臉,硬是跟軍區首長磨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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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給你批了個『特別戰術顧問』的頭銜。」
蘇瑤輕笑一聲:「哦?霍團長這是離不開我了?」
「何止離不開,簡直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霍凜空出一隻手,握住蘇瑤微涼的指尖。
「再說了,把你一個人留在大院,我怕你嫌無聊,直接把整個軍區的黑市都給掀了。」
吉普車歷經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東海艦隊秘密基地。
海風呼嘯,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咸腥味。
一艘艘龐大如鋼鐵巨獸般的驅逐艦整齊地排列在碼頭上。
東海艦隊的副司令員老陳,正帶著幾名高級將領親自迎接。
「霍團長!久仰大名啊!」陳副司令大笑著上前。
「南疆那一戰,你們特戰小隊可是打出了咱們華夏軍人的威風!」
「陳副司令過譽了。」霍凜敬了個標準且利落的軍禮。
寒暄過後,陳副司令的目光落在了霍凜身後的蘇瑤身上。
「霍團長,這位女同志是……」
「報告陳副司令,這位是我的妻子,也是本次交流團的特別戰術顧問,蘇瑤。」
霍凜朗聲介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此話一出,周圍的海軍將領們面面相覷。
負責艦隊裝備維修的總工劉建國,更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霍團長,咱們海軍基地風大浪急,艦艇上全都是重型機械和機油。」
劉總工雙手背在身後,眼神挑剔地打量著蘇瑤。
「女同志要是嫌髒嫌累,還是儘早去家屬招待所休息比較好。」
「免得到時候磕了碰了,我們海軍可擔待不起。」
劉總工的話里夾槍帶棒,明擺著是在敲打蘇瑤。
面對這種倚老賣老的輕視,蘇瑤單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
她淡淡地瞥了劉建國一眼,清脆的嗓音透著冷厲。
「不勞劉總工費心。」
「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骨頭硬,不怕磕碰。」
「只希望你們東海艦隊的裝備,別像你的偏見一樣,外強中乾就行。」
這一句話直接把劉總工懟得老臉漲紅。
「你……你簡直狂妄!」劉總工氣得鬍子直抖。
「好了!都少說兩句。」陳副司令趕緊出來打圓場。
「今天有一場重要的海上實彈演習,霍團長,蘇顧問,一起上指揮中心觀摩吧。」
眾人移步基地最高處的塔台指揮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海面上波濤洶湧。
一場十二級颱風正在遠海醞釀,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演習正式開始。
東海艦隊的新一代旗艦「蛟龍號」飛彈驅逐艦,正劈波斬浪駛向深海。
指揮中心內,氣氛緊張肅穆。
雷達屏幕上光點閃爍,通訊電台里不斷傳來前線的指令。
「蛟龍號已抵達預定海域!準備進行主炮試射!」
「收到!批准試射!」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意外突生!
「滴——!滴——!滴——!」
代表著「蛟龍號」狀態的紅色警報燈,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那刺眼的紅光在整個大廳里瘋狂閃爍起來。
「怎麼回事?!」陳副司令臉色劇變,猛地衝到通訊台前。
「報告指揮中心!蛟龍號動力系統突發毀滅性故障!」
「主蒸汽輪機抱死!左側螺旋槳失去動力!」
「艦體正在失去平衡!」
伴隨著巨大的海浪拍擊聲,艦長的聲音透著深深的恐懼。
「更糟的是,颱風外圍氣流已經提前抵達!」
「海浪超過五米!如果我們不能在半小時內恢復動力,蛟龍號就會被狂風巨浪掀翻!」
全場死寂!
所有海軍將領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劉總工!你是裝備專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副司令急得雙眼赤紅,一把揪住劉建國的領子。
「能不能立刻遠端指導修復?!」
劉建國此刻早就滿頭大汗,死死盯著傳回來的機械數據。
「首長……沒救了……」劉建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主蒸汽輪機的核心高壓減壓閥發生了錯位卡死。」
「導致整個傳動齒輪組爆發出共振現象。」
「這種故障,在設計圖紙上就是死穴!」
陳副司令怒吼:「我不要聽死穴!我要解決辦法!」
劉建國聲音悽厲:「想要修復,必須深入溫度高達五十度、噪音震碎耳膜的輪機艙底部!」
「必須強行用純人力,將重達五百斤的減壓閥槓桿復位!」
「而且精度要求在毫米級別!」
「在五米高的狂浪顛簸下,就算是十個大力士也無法站穩,更別提精準復位了!」
聽到這話,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陳副司令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顫抖的手準備下達棄艦的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的拍桌聲,驟然打斷了這股絕望的死寂。
蘇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那張鋪滿機械圖紙的指揮桌前。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