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點破事,也值得你們在這裡哭天搶地?」
蘇瑤清脆冷厲的聲音在指揮中心內突兀地響起。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女人身上。
大廳里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了劉建國震怒的咆哮聲。
「胡鬧!簡直是胡鬧!」
劉總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瑤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是人命關天的軍艦搶修,不是你們女人在後勤踩縫紉機!」
「你一個外行,連蒸汽輪機長什麼樣都沒見過,竟然敢在這裡口出狂言!」
其他海軍將領也紛紛滿臉怒容地指責起來。
「陳副司令,立刻把這個擾亂軍心的女人趕出去!」
陳副司令臉色鐵青,強壓著怒火開口。
「蘇顧問,現在不是你逞能的時候,趕緊退下!」
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蘇瑤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那張複雜的機械圖紙。
「高壓減壓閥抱死,根本原因不是齒輪老化。」
蘇瑤的聲音冷酷如冰,透著一股絕對的專業威壓。
「而是第七號蒸汽導流管的設計存在死角。」
「這導致冷凝水瞬間回流,引發了破壞性極強的液擊現象。」
她修長的指尖精準地停留在圖紙上的一個隱秘節點。
「強行復位只會導致管線當場爆炸。」
「必須先卸掉旁通閥的泄壓鎖,利用反向氣流衝擊齒輪。」
「最後再進行物理復位。」
蘇瑤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黑眸直逼劉總工。
「劉總工,你仔細看看圖紙,是不是這個理?」
劉建國猛地一愣,手忙腳亂地掏出老花鏡戴上。
他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死死盯著蘇瑤指出的那個位置。
兩秒鐘後,這位海軍首席專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劉建國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全中!
這個從未上過軍艦的年輕女人,竟然只看了十秒鐘的設計圖紙。
就精準無誤地指出了連他都沒發現的致命缺陷!
並且提出了理論上完美無瑕的解決方案!
「理論沒錯……可是……」劉建國聲音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旁通閥在輪機艙最深處,那裡全都是高溫高壓的致命蒸汽!」
「誰能進得去?更別提強行扳動那根五百斤重的復位槓桿了!」
蘇瑤沒有半句廢話,轉身抓起桌上的一個沉重工具包。
她徑直走向指揮中心的大門。
「給我一架直升機,這個故障,我來修。」
霍凜毫不猶豫地跟在蘇瑤身後。
他路過陳副司令身邊時,留下了一句冷硬且霸道的話。
「立刻安排直升機起飛。」
「如果蛟龍號還有一線生機,那絕對掌握在我媳婦手裡。」
十分鐘後,一架軍用直升機頂著狂風驟雨騰空而起。
它猶如一隻無畏的海燕,一頭扎進了烏雲密布的怒海狂濤之中。
此時的演習海域,已經化作了人間煉獄。
五米高的巨浪猶如黑色的城牆,瘋狂地拍擊著失去動力的驅逐艦。
龐大的艦體劇烈搖晃,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直升機艱難地懸停在驅逐艦的上空。
「下面風浪太大!無法進行常規索降!」飛行員對著耳麥聲嘶力竭地大吼。
蘇瑤直接一把拉開了直升機的艙門。
狂暴的颱風瞬間灌入機艙,吹得她長發狂舞。
看著下方猶如玩具般劇烈顛簸的甲板,蘇瑤眼底沒有一絲恐懼。
在喪屍橫行的末世廢土,她連酸雨中的等離子引擎都修過。
這區區七十年代的蒸汽軍艦,在她眼裡簡直就是小兒科。
「霍團長,看好家,我下去活動活動筋骨。」
蘇瑤回眸,衝著霍凜勾唇一笑。
下一秒,她連安全鎖扣都沒掛,迎著狂風縱身一躍。
她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無誤地砸在了劇烈起伏的甲板上。
「砰!」
蘇瑤就地一個翻滾卸去衝力,穩住身形。
她無視了周圍驚呼的海軍戰士,直接沖向通往輪機艙的水密門。
「讓開!」
蘇瑤一腳踹開水密門,一股高達五十度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噪音震耳欲聾,普通人在這裡連一分鐘都撐不下去。
但蘇瑤那具經歷過末世進化的強悍肉身,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她順著濕滑的鐵梯,飛速滑落至輪機艙最深處。
巨大的主蒸汽輪機正在發出瀕臨崩潰的嘶鳴。
減壓閥的槓桿死死卡在錯誤的齒輪縫隙中。
「拼體力是吧?」蘇瑤眼神冷厲,一把扯掉戰術手套。
她踩在劇烈顛簸的鋼板上,身體猶如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蘇瑤雙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握住那根重達五百斤的復位槓桿。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穿透機器轟鳴的暴喝,蘇瑤腰腹猛然發力。
雙臂青筋暴起,末世體術帶來的恐怖爆發力轟然釋放。
「嘎吱——!」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
那根五百斤重的槓桿,竟然被她硬生生推回了原位!
精度達到了令人髮指的毫米級!
緊接著,蘇瑤抄起合金扳手,三秒鐘內砸開了旁通閥的泄壓鎖。
「哧——!」
高壓蒸汽瞬間從排氣孔噴涌而出,輪機艙內的致命危機解除。
「咔噠!」
齒輪重新咬合的清脆聲響起。
主蒸汽輪機的咆哮聲逐漸變得平穩有力。
巨大的傳動軸再次轉動,將動力輸送給左側的螺旋槳。
原本在風浪中絕望掙扎的「蛟龍號」,尾部猛地炸開巨大的水花。
龐大的艦體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奇蹟般地重新恢復了平衡。
它迎著五米高的巨浪,狠狠地撞了上去!
動力,恢復了!
塔台指揮中心內,所有人死死盯著屏幕上重新亮起的綠色指示燈。
整個大廳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劉建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修……修好了……不到五分鐘……」他喃喃自語,徹底懷疑人生了。
陳副司令激動得一把扯掉軍帽,眼眶通紅地大吼一聲好。
當蘇瑤一身油污、神色冷傲地回到指揮中心時。
全場所有的海軍將領,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他們向這個女人,敬了一個最崇高、最敬畏的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