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事情告一段落,蘇瑤沒有半點鬆懈。
這四九城裡的毒瘤遠不止一個沈家。
深夜。
霍凜滿身寒氣地走進了什剎海四合院的書房。
他脫下軍裝大衣,臉色十分冷峻。
「西直門廢品站的網收了。」霍凜喝了一口熱茶,沉聲說道。
「抓了幾個負責運送物資的嘍囉,繳獲了半卡車炸藥。」
「但是敵特的頭目非常狡猾,在我們收網前提前半小時跑了。」
蘇瑤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黑市那邊有消息嗎?」蘇瑤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陳彪。
「老大,孫大強帶著南城的兄弟一路順著車轍印在追。」
「那伙人出了城就棄車了,最後消失在了燕山深處。」陳彪匯報導。
蘇瑤看著牆上的地圖,目光鎖定在燕山山脈。
燕山地形複雜,深山老林里藏著當年抗戰時期留下的無數防空洞和舊地堡。
敵特頭目逃進燕山,顯然在那裡有秘密據點。
「我這就去調集特戰大隊,明天一早進山搜捕。」霍凜站起身。
「不行。」蘇瑤一口回絕。
「大部隊進山目標太大了。」
「敵特頭目反偵察能力極強,一旦聽到風吹草動,他們就會銷毀證據轉移。」
「到時候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根本抓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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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凜眉頭皺起,他知道蘇瑤說得對。
「你的意思是?」霍凜看著她。
「我們兩個親自去。」蘇瑤眼神冰冷。
「假扮成進山打獵的獵戶,兩個人目標小,不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霍凜看著蘇瑤眼底那股不服輸的狠勁,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
天還沒亮,一輛吉普車就悄悄駛出了京城,直奔燕山腳下。
霍凜和蘇瑤在車裡換好了衣服。
霍凜穿了一件厚重的羊皮襖,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
腳上踩著一雙防滑的老式大頭皮鞋。
背上背著一把雙管獵槍,腰間別著一把開刃的軍用匕首。
蘇瑤的打扮也完全變了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大棉襖,頭髮用頭巾包了起來。
外表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常年跟著男人進山打獵的村婦。
吉普車被隱藏在山腳下的一個隱蔽山溝里。
霍凜用樹枝和積雪把車身蓋得嚴嚴實實。
兩人整理好裝備,徒步走進了燕山深處。
十二月的燕山,氣溫極低。
山裡的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咯吱」的聲響。
霍凜走在前面開路,蘇瑤緊跟在後面。
他們在雪地里走了三個小時。
「停下。」霍凜突然舉起右手。
他蹲下身,仔細看著雪地上的痕跡。
一根樹枝被人為折斷了,摺痕還是新的。
不遠處的雪坑裡,還留著半個模糊的腳印。
「是他們。」霍凜眼神銳利。
「腳印雖然被松樹枝掃過,但逃得太匆忙,掃得不乾淨。」
「看方向,他們往後山的老林子去了。」
蘇瑤也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積雪。
「腳印還沒有完全被風雪覆蓋,他們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兩人順著這點微弱的線索,繼續向大山深處追蹤。
越往山里走,地形越險峻。
中午時分,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瞬間被厚重的烏雲徹底壓死了。
山裡的風向變了。
北風呼嘯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聽起來就像是野獸在咆哮。
緊接著,核桃大小的雪團狠狠地砸了下來。
「糟了,是白毛風!」霍凜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臉色驟變。
白毛風是北方山區最恐怖的特大暴風雪。
風雪交加,能見度會在幾分鐘內降到零。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人在裡面根本睜不開眼睛,連方向都分不清。
氣溫在短短十分鐘內,瘋狂驟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狂風夾雜著冰粒子,狠狠抽打在兩人的臉上和身上。
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加深,很快就沒過了他們的膝蓋。
在這種極端惡劣的暴風雪中,繼續追蹤無異於送死。
哪怕是霍凜這種受過嚴酷特訓的兵王,在大自然的狂暴力量面前也顯得十分渺小。
「不能再走了!必須馬上找地方避風,不然我們會凍死在這裡!」
霍凜大聲吼道,他的聲音瞬間被狂風撕碎。
他一把拉過蘇瑤的手,將她緊緊護在自己寬厚的後背上,替她擋住正面的風雪。
蘇瑤沒有在這個時候逞強。
她立刻閉上眼睛,瞬間將末世淬鍊出來的夜視和探查異能催動到了極致。
強大的精神力穿透了漫天飛舞的暴風雪。
周圍五公里內的地形,像三維立體地圖一樣在她的腦海中展開。
「九點鐘方向!懸崖邊上有一座木屋!」
蘇瑤反手抓住霍凜的手臂,指著右前方的風雪深處大喊。
兩人頂著足以把人吹飛的狂風,艱難地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
他們終於摸到了燕山後山的一處懸崖邊緣。
在陡峭的懸崖邊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破舊的木頭房子。
這是一間廢棄多年的獵人小屋。
大半個屋子的地基都懸空在萬丈懸崖上,在狂風中被吹得搖搖欲墜。
看起來危險到了極點。
但這已經是方圓十幾里內,唯一可以遮風擋雪的避難所了。
霍凜快步上前,肩膀狠狠撞在被堅冰凍住的木門上。
「砰!」
木門被撞開。
兩人迅速閃身衝進屋子。
霍凜轉身用力頂住大門,從地上撿起一根粗壯的破木棍,死死卡住了門栓。
呼嘯的暴風雪終於被隔絕在了門外。
獵人小屋裡一片漆黑。
氣溫冷得像個萬年冰窖,連呼出的氣都在瞬間變成了白霜。
四面破敗的木板牆縫隙里,不斷有冷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
屋子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仿佛隨時都會散架掉下懸崖。
霍凜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防風火柴。
他擦亮火柴,點燃了屋子裡用來照明的一根乾枯樹枝。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這間狹小破敗的屋子。
屋裡只有一張光禿禿的木板床,和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簡陋火塘。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霍凜立刻脫下身上那件厚重的羊皮襖,一把裹在蘇瑤的身上。
「把衣服穿上,別凍著。」霍凜的語氣不容拒絕。
蘇瑤看著只穿著一件單薄毛衣的霍凜,直接把羊皮襖扔回了他懷裡。
「我沒那麼嬌氣,你自己穿好。」蘇瑤說道。
蘇瑤趁著霍凜轉身去用破木板堵窗戶漏風的空隙,意念微微一動。
她直接從末世空間裡拿出了一大捆乾燥的無煙果木柴。
順便還拿出了一套軍用級別的極地保暖睡袋,以及兩個裝滿滾燙薑湯的軍用保溫壺。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雖然罕見,但不算太超前。
「過來生火。」
蘇瑤把干木柴扔進火塘里,對著霍凜喊了一聲。
霍凜堵好窗戶回過頭。
他看著火塘里憑空多出來的乾燥木柴,以及地上的高級睡袋,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很清楚,他們進山的時候,根本沒有帶這些東西。
但霍凜是個聰明的男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蘇瑤,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自己這個媳婦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只要蘇瑤不想說,他絕對不會多問半個字。
霍凜走過去,用匕首削了一點木屑,劃著名火柴把火塘生了起來。
橘黃色的火焰很快在火塘里跳躍。
驅散了屋子裡的寒氣,溫度漸漸升了上來。
霍凜盤腿坐在火塘邊,借著火光,仔細擦拭著手裡的雙管獵槍。
「看這風勢,暴風雪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停。」
霍凜聽著外面猶如鬼哭狼嚎的風聲,沉聲說道。
「這場雪下得正好。」蘇瑤擰開保溫壺的蓋子,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薑湯遞給霍凜。
她那雙漂亮的黑眸里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敵特也被困在這座山里了。」
「大雪封山,他們插翅難逃。」
「等雪一停,就是這群老鼠的死期。」
霍凜接過薑湯喝了一口,辛辣的熱流順著食道暖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