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的暴風雪像發了瘋的野獸。
狂風夾雜著冰渣,狠狠砸在獵人小屋的木板牆上。
懸崖下傳來陣陣如同鬼哭狼嚎的風聲。
這間破敗的木屋在風中劇烈搖晃。
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無孔不入。
冷風順著木板的縫隙瘋狂灌進來。
火堆散發出的那點熱量,瞬間就被暴風雪剝奪得乾乾淨淨。
霍凜坐在火堆的迎風面。
他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死死擋住最大的那個風口。
把蘇瑤護在最裡面沒有風的角落。
冰冷的寒風夾雜著雪沫,不斷打在霍凜的身上。
他那件單薄的毛衣早就被打透了。
嘴唇凍得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蘇瑤坐在極地保暖睡袋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在末世的十年裡,蘇瑤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危險。
她從不相信任何人,更不會把後背交給別人。
在那個為了半塊發霉的麵包就能互捅刀子的廢土世界。
人性的自私和險惡早就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但是現在。
在這個隨時可能掉下懸崖的破木屋裡。
這個叫霍凜的男人,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她擋住致命的嚴寒。
蘇瑤的心底,突然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那層包裹在心臟外面的堅硬冰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蘇瑤站起身,走到霍凜面前。
她一把拉住了霍凜凍得冰冷僵硬的手。
「過來。」蘇瑤的語氣不容拒絕。
霍凜抬起頭,搖了搖頭。
「我得擋住風口,不然火會被吹滅。」
「你趕緊進睡袋裡待著。」
霍凜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依然固執地坐在原地。
蘇瑤沒有廢話。
她雙手抓住霍凜的手臂,猛地發力。
直接把這個一米八八的強壯男人從風口拽了過來。
蘇瑤轉身拉開那個雙人極地保暖睡袋的拉鏈。
「火滅了可以再點。」
「你如果凍死在這裡,誰陪我去抓敵特。」
蘇瑤看著霍凜,眼神銳利。
「脫衣服,進去。」
在這種極寒環境下,穿著冰冷的濕衣服只會加速體溫流失。
只有緊貼在一起,用體溫互相取暖,才能熬過這場白毛風。
霍凜迅速脫下那件結了一層冰霜的毛衣。
他赤著精壯的上半身,鑽進了睡袋裡。
蘇瑤也脫下了外面那件粗布棉襖。
只穿著一件貼身的保暖內衣,跟著鑽了進去。
睡袋裡的空間並不大。
兩個人必須緊緊貼在一起。
霍凜渾身冰冷,像一塊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頭。
蘇瑤沒有猶豫。
她直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霍凜。
把自己溫熱的身體貼在霍凜寬闊的胸膛上。
肌膚相親。
霍凜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能清晰地感覺到蘇瑤身體的柔軟和溫度。
那種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傳遍他的全身。
霍凜反客為主,伸出強壯的雙臂,將蘇瑤死死按進自己的懷裡。
他恨不得把蘇瑤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兩人緊緊相擁。
體溫在狹小的睡袋裡快速交融、升溫。
外面的狂風依然在怒吼。
木屋依然在搖晃。
但睡袋裡的兩個人,卻仿佛身處另一個安全的世界。
黑暗中,只有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迴蕩。
「媳婦。」
霍凜低啞的聲音在蘇瑤耳邊響起。
他呼出的熱氣打在蘇瑤的脖頸上,帶著一絲灼熱的溫度。
「嗯。」蘇瑤輕聲應了一句。
「你以前吃過很多苦吧。」
霍凜把下巴抵在蘇瑤的頭頂上,聲音里透著心疼。
他早就察覺到了蘇瑤的不對勁。
一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村姑,不可能精通三國語言。
不可能在黑暗中徒手扭斷三個職業殺手的脖子。
更不可能隨手變出那些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物資。
她的眼神太冷酷,她的手段太狠辣。
那是只有在真正的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狀態。
霍凜知道,蘇瑤身上藏著一個驚天大秘密。
但他從來沒有問過。
因為他不在乎。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
她感受著霍凜胸膛傳來的強勁心跳,閉上了眼睛。
「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蘇瑤。」
「我手裡沾過很多人的血,我曾經像野狗一樣在死人堆里搶奪食物。」
「我甚至可能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怕嗎?」
蘇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絕。
她這是第一次,向別人揭開自己心底最深處的傷疤。
她給了霍凜一個選擇的機會。
霍凜收緊了雙臂。
他的雙腿緊緊纏住蘇瑤。
「我不怕。」霍凜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低下頭,在蘇瑤的額頭上深深吻了一下。
「我不管你以前是誰,我也不管你從哪裡來。」
「我只知道,你現在是我的女人,是我霍凜名媒正娶的妻子。」
「你殺人,我給你遞刀。」
「你放火,我給你澆油。」
「哪怕你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這輩子你也只能做我霍凜的媳婦。」
霍凜的這番話,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
卻像一記重錘,砸碎了蘇瑤心裡最後的一道防線。
蘇瑤猛地抬起頭。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雙手捧住霍凜的臉,直接吻上了他冰冷的嘴唇。
這個吻熱烈而瘋狂。
帶著一種末世倖存者特有的野性和掠奪。
霍凜愣了一秒。
隨後,屬於軍人的狂野本能被徹底激發。
他翻身將蘇瑤壓在身下。
他用最猛烈、最霸道的方式回應著蘇瑤的親吻。
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
屋子裡的氣溫低到了冰點。
但睡袋裡的溫度卻在直線上升。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這是絕境中的抱團取暖,更是兩顆強大靈魂的徹底碰撞。
蘇瑤放棄了所有的防備。
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了這個願意為她擋風遮雪的男人。
在這間搖搖欲墜的懸崖木屋裡。
在這場足以吞沒一切的燕山暴風雪中。
他們完成了真正的靈魂交融。
沒有任何猜忌,沒有任何保留。
只有對彼此絕對的信任和深入骨髓的占有。
狂風呼嘯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風停了。
大雪也停了。
久違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了燕山白茫茫的雪地上。
一束刺眼的陽光順著木板的縫隙照進屋裡。
霍凜猛地睜開眼睛。
眼底的柔情瞬間褪去,恢復了屬於京城防務總指揮的冰冷殺氣。
蘇瑤也在同一秒睜開了眼睛。
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沒有溫存,沒有廢話。
昨晚的瘋狂和交融,已經把他們變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他們是夫妻,更是可以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戰友。
霍凜拉開睡袋。
外面的氣溫依然很低,但他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兩人迅速穿好衣服,整理好裝備。
蘇瑤推開被大雪封住一半的木門。
清冽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萬里雪原,一片死寂。
「雪停了。」蘇瑤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該去抓老鼠了。」
霍凜端起那把雙管獵槍,檢查了一下槍膛里的子彈。
「一個都別想跑。」
大雪封山。
敵特的退路已經被徹底切斷。
這場貓捉老鼠的獵殺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霍凜走在前面,用匕首砍斷攔路的枯枝。
蘇瑤緊隨其後。
兩人順著懸崖邊緣的小路,朝著燕山更深處的林子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