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夫常雲遊四方,三年前,他外出就診,路過京城時,半路遇賊,差點丟掉性命。
幸得蘇晚溪出手相救,還將他妥善安置,讓他得以平安回到南鳴山。
影子找到南鳴山時,正巧趕上他在山谷里研製新藥。得知蘇晚溪需要他的幫忙,二話不說,就和影子動身來了京城。
墨大夫扶起蘇晚溪,笑嘻嘻道:「蘇姑娘哪裡話,你於我有救命之恩,這點小事,用不著謝。」
蘇晚溪將墨大夫安置在謝府最寬敞的客房,叮囑下人用心招待。
同時吩咐下人,精心準備晚宴,要好生款待墨神醫。
——
晚宴時,蘇晚溪就向謝雲起引薦了墨大夫。
「世子,這位是南鳴山的墨大夫,最是擅長治療雙腿行動不便,不妨先讓墨大夫給你的腿。」
謝雲起一眼就認出,墨大夫就是三年前蘇晚溪帶回天玄門的人。
在天玄門時,他雖與墨大夫有言語交流,但那時他有面具遮面,墨大夫根本識不出來他就是齊筠。
兩個月前,在他的腿「受傷」後,為了遮人耳目,應付聖上和二皇子派來查驗的御醫,他曾在腿部經脈上做過手腳。
加上那時雙膝有紗布纏著,就算是御醫查驗,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蘇晚溪和墨大夫盯著他,謝雲起也不能立即在腿上經脈再做手腳。
墨大夫的醫治水平他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一經墨大夫的查驗,定能看出他的雙腿毫無傷損。
那時,他想要隱瞞的真相就徹底保不住。
謝雲起連推脫道:「多謝世子妃好意,只不過,我的腿就連御醫都沒有法子治好,我如今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而且墨大夫作為貴客,剛到府,怎好連飯都用上,就讓他出診呢?實在有違待客之道。」
蘇晚溪心裡偷笑一聲,嘴上絲毫沒妥協,「世子此言差異,正是因為御醫都束手無策,所以才要讓墨大夫望診一下,說不定還有痊癒的希望。」
「用膳也不急一時,不如先讓墨大夫瞧一眼,看是否有治療希望,我也放心些。」
墨大夫站在不遠處,目光停留在謝雲起的雙腿上,應聲道:「是呀,老夫見世子雙腿有力,肌肉毫無萎縮之兆,應當不難醫治,世子不必諱疾忌醫。」
聞此,謝雲起扯了扯長袍,把雙腿完全掩住。
看來今日定是躲不過墨大夫一驗了,只能先應下。
「既然世子妃如此關心,那我便聽你的,不過還是先讓墨大夫用了晚膳後,回屋內檢驗更妥當。」
這樣他也能有機會,趁兩人不備,用內功暫時封住經脈,製造雙腿不可動彈的假象。
蘇晚溪不再緊逼,微笑著道:「世子願意就診就好。」
——
惜雲院,蘇晚溪候在房外。
房內,謝雲起脫了長靴和外袍躺在榻上,墨大夫正為他的雙腿查驗。
一會兒拿著小木槌輕敲謝雲起的膝蓋,一會兒捏了捏謝雲起的小腿根部。
謝雲起的雙腿都絲毫無反應,仿佛雙腿真的動彈不得,沒有觸覺。
方才他趁脫衣獨留之際,使出內功,暫時封住腿上經脈。
謝雲起以不便展示傷口疤痕為由,隔著褻衣,看不到膝蓋上的肌膚。
所以墨大夫查驗一番,最後得出謝雲起雙腿確實不能動彈的結論,但好在筋脈尚在,醫治不難,當場寫下一紙獨門藥方。
墨大夫一五一十地把診斷結論和藥方全都告知了蘇晚溪。
聽到墨大夫之言,蘇晚溪先是一驚,但她很快就想起,天玄門有一門武功,可以暫時封印人的經脈,遂放寬了心。
蘇晚溪特意問墨大夫,「不知這個藥喝起來苦不苦?」
墨大夫只以為是蘇晚溪擔心世子怕藥苦,不肯喝,解釋道:「良藥苦口,是藥哪有不苦的。倘若蘇姑娘擔心藥苦,老夫可以在藥方中再添三錢甘草。」
「不用,」蘇晚溪立即拒絕了墨大夫的提議,她看了一眼屋內躺著的謝雲起,又扭頭低聲道:「謝世子出身將門,怎麼會連這點苦都受不了,而且我更希望世子能儘早痊癒,希望墨大夫能多添些味苦的藥材,藥效強一些才好。」
墨大夫沉思片刻,很快就擬出一個新藥方,「那老夫就依蘇姑娘所言。」
蘇晚溪臉上露出一絲竊喜,接著又問:「我曾聽聞,肌肉無力之症也可以通過針灸治療。不知世子是否也適用此治療之法?」
墨大夫笑了笑,「蘇姑娘真是體貼世子,他有你這樣的夫人真是修來的福氣。」
他接著講道:「這正是老夫要向蘇姑娘講的,世子除了每日三碗藥,還需早晚在腿部、足部穴位各一次針灸。蘇姑娘儘管放心,只要世子配合,不出七日,一定會完全康復如正常人。」
蘇晚溪輕輕點點頭,不解道:「假若正常人也用此針療法會怎麼樣呢?」
「無妨,正常人用此療法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相反還會疏通經脈,健體強身。只是……」墨大夫頓了頓。
「只是什麼?」蘇晚溪追問。
「只是正常人用此法時,會痛上幾分。」
「那……針粗嗎?」
墨大夫被問得一愣,「尋常毫針。」
蘇晚溪搖搖頭,「不行,太細了。世子腿受傷前是習武之人,尋常毫針怕是不夠。」
墨大夫:「……」
他看了看蘇晚溪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麼,意味深長地道:「老夫此番前來,確實備了一副特製的針。」
蘇晚溪滿意地含笑點頭,「多謝墨大夫。」
謝雲起躺在榻上,看到房外蘇晚溪臉上掛滿了笑意,與墨大夫談了好一會。
他好奇問:「世子妃何事這麼開心?」
蘇晚溪回頭換了一副微笑地模樣,走進屋裡,「墨大夫說,世子的腿有救,我正為你高興。」
謝雲起臉上掛起暖意,他沒想到蘇晚溪竟這般在意他,「多謝你。」
「也多謝墨大夫。」
很快墨大夫就重新寫了一副藥方,交給蘇晚溪。
蘇晚溪又囑咐青禾立馬去採買這些藥材,回府後,立即就給謝雲起熬上。
蘇晚溪親自看著藥材入罐,盯著藥熬煮了一個時辰。
等藥熬煮好,盛進瓷碗裡,又親自端到謝雲起面前。
「世子,藥好了。墨大夫囑咐,一日三碗藥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