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臉擔心,百思不得其解,進屋仔細向蘇婉儀詢問方才女官與女醫檢查的細節。
蘇婉儀雖有些困惑,卻沒有將此事看得太重,反而輕鬆道:「娘,放心,不過是女醫查出我體寒,並無大礙。」
「那為何女官女醫們突然臉色變得那麼難看,會不會……」王氏依舊不放心,蘇婉儀半隻腿都邁進東宮了,她心裡默默祈禱,這次檢查結果一定不要出意外。
「我說我體寒是因為蘇晚溪惹得,想來大人們聽完後,一定是對反感蘇晚溪的所為,急著進宮回稟皇后娘娘。」
說完,蘇婉儀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這都是蘇晚溪欠我的。」
蘇正昌聽後,眉眼露出不悅。
「行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她到底是你嫡姐,你和她都是蘇家的女兒,兩人窩裡鬥,傳出去丟的可是蘇家的顏面。」
對他來說,蘇婉儀和蘇晚溪兩人都撐著蘇府的門面,如果兩人因舊事恩怨,惹得兩敗俱傷,還讓京城人再次看笑話,他的這張老臉也無處安放。
蘇正昌接著道:「既然檢查無大礙,這些天你就先在府里,多調養身子,有空多學點管家的本事,往後進了東宮,可不比在府里清閒。」
王氏順著蘇正昌的話,關心道:「你爹說得沒錯,現在養好身子才最要緊。等會兒娘再讓春曉去熬點調養體寒的藥來,你聽話,好好喝,別耍小性子。」
蘇婉儀嘴裡雖乖乖應著蘇正昌教導的話,心裡依舊不改對蘇晚溪的恨意。
自從蘇婉儀自知無法抗拒聖旨,與二皇子再無可能後。她把全部原因都歸咎在蘇晚溪身上,她早在心裡暗自發誓,只要她坐在太子妃之位,就不會讓蘇晚溪好過。
——
按往常,女官回皇宮回稟後,次日禮部能正式發布婚期,然後開始籌備大婚所有典儀。
蘇正昌和王氏早早穿戴整齊,等待禮部尚書趙大人攜聖旨登門宣旨。
兩人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聞任何風聲。
蘇正昌甚至揣測,一定是禮部趙諾老頭怨蘇家害了他兒子還在獄中,所以趙諾暗中使絆子,故意推遲宣旨!
直到日落西沉時分,禮部眾人終於趕到。
趙大人一手端著聖旨,昂首闊步地邁進蘇府。
趙大人站定在蘇府大門口,大聲對著蘇府里的喊道:「蘇府上下聽旨!」
蘇正昌等人連趕到大門前,齊齊跪下。
還沒宣旨,趙大人笑吟吟先開口祝賀一番。
「蘇丞相,下官恭喜你有個好女兒,以後令嬡嫁進東宮,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他刻意加重了「蘇丞相」三個字,言語雖在賀喜,語氣卻有種讓人不適的怪氣。
現今,蘇正昌正被聖上強制休養在家,哪裡還擔得起丞相二字。
聖旨在前,趙大人狐假虎威一番,陰陽怪氣幾句,蘇正昌也無法與趙大人一時撕破臉。
他也露出假意的笑容,「多謝趙大人!犬子自從出事後,心情不佳,本官還沒來得及詢問事發實情。」
「趙大人放心,你我同朝為官,我一定會尋個機會,問清楚犬子實情,不讓令公子蒙冤,也好早日讓他出獄。」
蘇正昌早就從蘇亭楓嘴裡得知那日射箭之人實情,但這件事僅秋韻、蘇亭楓、他三人知曉。
這些天,京城司的衙役多番上門,想要詢問蘇亭楓關於事發情況,都被蘇正昌以蘇亭楓心緒不佳,不宜提及此事為由拒絕。
只要蘇亭楓一日不回復此事,趙大人之子趙崇義就一日不可出牢獄。
「那下官靜候蘇丞相好消息!」趙大人冷冷道。
說完,趙大人的目光在下跪眾人中尋找一番,帶著威嚴,重重道:「蘇丞相,怎麼不見蘇亭楓蘇公子?聖旨如同聖上親臨,豈有聖上親臨不出來迎接的道理?」
「下官聽聞令公子早已甦醒,如果下官沒記錯的話,令公子是眼睛有疾,不比謝世子是雙腿有疾。既然腿沒事,那就等令公子何時來了,下官就何時宣旨。」
蘇正昌強壓著怒火,咬了咬牙,給一個下人狠狠地使了使眼色。
那個奴才立馬會意,慌忙起身,朝蘇亭楓所在的來松院奔去。
趙大人此番刁難,不過是為他兒子出一口氣。
若不是蘇亭楓此前橫行霸道、仗勢欺人,怎麼惹得在聖上面前失禮?又怎會害得他兒子受牢獄之災?
趙大人似乎還不肯罷休,「不過話說回來,謝世子都要下地走路了,聽說還是蘇丞相的好女兒親自尋的神醫,怎麼世子妃只為世子尋醫,卻不顧嫡弟的死活?難不成令公子與世子妃也曾有過節?」
「趙大人!」蘇正昌一聲喝止住趙諾的話,接著話音緩了緩,「趙大人,此事與今日旨意無關,且是蘇府家事,就不勞趙大人操心了。」
趙大人冷哼一聲,他站在門前高地,欣賞並享受著此時蘇正昌跪地難堪的樣子。
很快,蘇亭楓在秋韻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跪落在地。
如今蘇亭楓身形消瘦、眼眶凹陷下去,被一層白布蒙著。
趙大人瞧見蘇亭楓不復往日的神采奕奕,一邊嘴角勾起,心裡暗罵道,活該。
「趙大人,全府上下人全部來齊,再不宣旨,就要天黑了。」蘇正昌提醒道,眼下情境,他不得不忍,待蘇婉儀嫁入東宮,日後順利成為一國之後,這筆帳在清算也不遲。
更何況……
趙家小子的命還攥在他手裡,只要他讓蘇亭楓說,那日獵場見到的人就是趙崇義,就算趙崇義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
見人來齊,趙大人清了清嗓子,緩緩打開聖旨,若有所思的望了蘇婉儀一眼。
「蘇家二小姐蘇婉儀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家二小姐蘇婉儀,溫婉端方,才情有度。然其身弱體虛,關乎社稷,今重冊封為太子……側妃,擇三月十五日入東宮,以輔儲君。欽此。」
眾人聽完,皆驚訝地看向趙大人。
「不是太子妃嗎?」蘇婉儀亦低聲,慌張自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