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是質疑聖旨？要不，你親自問聖上？」趙大人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不緊不慢地合上聖旨。
蘇婉儀像丟了半個魂一樣，滿眼都是不甘。
到手的太子妃之位沒了，變成太子側妃，由正妻變成了妾室！論地位，可比世子妃還低一頭。
原以為她能依仗太子妃身份，打壓蘇晚溪，可現在全成了泡影。
怎麼會這樣？就因為她身弱？
可是身弱之事，此前不是聖上皇后都知情嗎？
都是蘇晚溪！
很快蘇婉儀眼裡的不甘，變成極度的怨恨。
趙大人見蘇婉儀依舊愣在原地，隨即提高了聲音，「太子側妃，還不接旨謝恩？這可是聖上對蘇家的恩賜。」
蘇婉儀回過神來，顫顫地起身，接下聖旨。
蘇正昌和王氏依舊沒想出其中原委，好好的太子妃怎麼會變成太子側妃？
難道和此前女醫檢查有關。
「蘇丞相，婚期在即，一定要好好給太子側妃準備嫁妝，千萬不可丟了皇家臉面。」趙大人臨走前，還不忘挖苦一番。
蘇正昌忍著心裡的憎恨，咬牙道：「多謝趙大人提醒。」
待趙大人一走，蘇正昌立即讓王氏和蘇婉儀兩人進正廳。
一進正廳，王氏不再撐著體面，雙腿軟軟跪下，眼淚直流。
「老爺，您一定要向聖上問明白，婉儀哪樣不能勝任太子妃之位？為何聖意突然轉變？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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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儀低著頭，將聖旨上書的御筆反覆看了十遍，才最終確信，太子妃之位，真的沒了。
蘇正昌正坐在廳中，臉陰沉得可怕。
「如今我依聖意在家休養，沒有聖上旨意，連宮門都進不了。」他嘆了一口氣。
滿京城的人都認為蘇家兩個小姐，一個太子妃，一個世子妃，蘇家雖丟了一子，好在兩個女兒爭氣。
如今太子妃之位憑空沒了，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少笑話。
蘇婉儀回過神來，將聖旨遞到蘇正昌面前，急切道：「爹，聖旨上說是因為我身弱體虛才沒了太子妃之位，這一切都是蘇晚溪的錯！若不是蘇晚溪害得我自幼體弱，女兒怎會丟了太子妃之位，蘇家怎麼會失了榮耀門楣的機會。」
「爹，你要為女兒做主啊！」蘇婉儀帶著抽泣聲，跪在蘇正昌一旁。
蘇正昌盯著聖旨，半晌沒有回應。
他想起那日女官和女醫的態度反常，立即吩咐門口的小廝，去請大夫。
王氏像是想到什麼，雙手逐漸攥緊，突然滿懷不安地望向蘇婉儀。
不多時，之前為蘇婉儀照料身體的老大夫趕來，按蘇正昌命令，一進門就為蘇婉儀把脈。
老大夫切脈片刻，白眉皺起，低頭吞吐道：「從蘇小姐的脈象看，似乎……用過極熱之物，傷了根本，恐怕……今後都沒有……子嗣之望。」
「什麼？」蘇正昌震驚地站起，臉色劇變。
蘇婉儀連抽回手臂，臉頃刻間變得慘白。
王氏連向蘇婉儀撲過去，死死攥住她的手，看著老大夫，搖頭道：「怎麼會？大夫會不會是診錯了？婉儀這些年身子雖弱，但一直在調養著，從未斷過湯藥，怎麼會……怎麼會？此前為何從未診斷出有問題？」
老大夫沒有抬頭，只道：「老夫行醫多年，脈象斷不會診錯。蘇小姐體內之毒非一日所積，像是被長年累月的藥慢慢浸透所致。」
「此前診不出，是因為藥量不足以傷害根本，一旦突破關口，就如堤潰水決，熱毒一下子全發揮出來，真元瞬間被損耗，再無迴轉餘地。」
蘇婉儀的淚水像鏈珠般湧出，「豈不是我今後都不會有孩子……」
難怪聖意突然轉圜，難怪那日女醫臉色異變。
聖上和皇后怎麼會讓太子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做太子妃，如今這個太子側妃之位，恐怕都是太子求來的。
蘇正昌想起蘇婉儀這些年，都在喝藥調理身體。
他目光橫掃了王氏一眼，立即讓下人趕緊去棲月閣，把蘇婉儀今日喝的藥汁和藥渣帶過來。
王氏不自覺間緊張起來，她把能想到的可能，都詢問一遍，言語裡全是憂心。
「大夫，婉儀前些日子再次不慎落水，會不會是因此導致水中寒氣侵體？」
「是不是您之前開的藥方和婉儀常年喝的補藥有沖？」
老大夫全部都搖頭否認下，也徹底斷了王氏的猜想。
「蘇小姐落水後的脈象，只是稍微體寒，並沒有傷及根本。」
「而且老夫開的藥，極為溫和，很適合蘇小姐的體質，並不會和任何藥相剋。」
很快，下人端著一個木盤進來，木盤裡放了一個空藥碗，一個藥壺，藥壺旁還有熬煮盡的藥渣。
老大夫上前接過木盤，一一細驗。
幾人都緊張地等候老大夫查驗完，待老大夫查驗完畢，回稟道：「回相爺，這些藥無問題，確實都是上好的補藥，適合小姐體寒之症。」
蘇正昌憂心不減，既然藥也沒問題，為何蘇婉儀體內會有常年累月的藥毒。
「只是……」老大夫接著道，「這副補藥裡面有一味附子，多一毫，體寒之症反覆不愈，再多一分，就會灼傷陰體。蘇小姐之症，像是這味附子所致。」
蘇正昌若有所思，擺了擺手，示意老大夫退下。
待大夫一走，蘇正昌向王氏發出低沉的質問，「是你嗎？」
蘇婉儀無法相信，這會是娘親在她的藥中做的手腳，一定是其她人！
王氏被嚇得一震，連跪地辯白，「老爺，這副藥是我親自請名醫為婉儀調理身體開的方子，這些年，一分一毫都是按方配製煎熬，從未出過半分差池。」
王氏接著抬起頭，眼眶通紅，「我是婉儀的生母，怎麼會害自己孩子？老爺怎麼會懷疑是我呢？」
說完，王氏嗚咽起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委屈到了極點。
蘇婉儀見狀，不顧她的悲痛，也哭著為王氏辯解。
「爹，娘不會害我，一定是有人在藥中做了手腳。爹想想，全府上下，誰最介意娘、我和弟弟三人的存在？為何她一回府後，蘇家就霉運不斷。先是弟弟丟了眼睛，而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只有她才有動機害我們，十年前，她也是如此狠心，父親真覺得她去鄉下養了十年，本性就改了嗎？要是父親還不為我們做主。怕是我和娘親性命都不保。」
蘇婉儀剛說完，王氏立馬又悽慘哭訴起來。
「婉儀是我一手看著長大的，是我身上掉的一塊肉，我怎會狠心至此，讓婉儀再無生育可能？老爺疑我，還不如殺了我痛快，反正現在我的兩個孩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