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沒再浪費時間,示意男人跟上隊伍,轉身邁步下樓。一路暢通無阻,順利抵達小區空地,將這個渾身異味的男人交給早已在此等候的後勤組工作人員。
交接之際,趙銳微微俯身,湊到後勤組小組長耳邊,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將這人是個什麼貨色全盤告知,特意叮囑多加留意、依規管理,「好好招待」。
小組長聽得連連點頭,瞬間瞭然此人的品性,原本嗞著牙一臉諂笑的臉上立刻覆上一層冰冷疏離的神色,半點沒有溫和的態度,對著男人冷聲道:「跟上。」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直朝著社區活動中心走去,壓根沒有回頭等候的意思,態度冷淡至極。
此時,趙銳翻出小冊子才想起來東升花園小區分派給幾人的樓棟已然被徹底排查完畢,主要是他們這全員異能者,還有三個二階的,基本亂殺,效率自然高了不少。
其他樓棟的救援組還在工作中,五人支援了附近的幾棟樓之後,便暫時卸下搜救重擔,並肩朝著臨時安全點走去,在那裡等待其他人過來集合。
抵達門口後,幾人嚴格按照流程,駐足站立十幾分鐘,確認無任何感染的風險後,方才抬手推門而入。
活動中心內寬敞通透,三三兩兩的倖存者分散落座,或低聲交談,或閉目休整,氛圍安靜卻壓抑。
粗略掃視一圈,場內倖存者約莫百人左右,人數並不算多。
也足以見得,末世至此階段,未被搜救、滯留小區的倖存者已經很少了,能堅持到現在的實在不容易。
視線掃過人群的瞬間,林星野和蘇沐陽幾乎同時鎖定了角落裡的身影。
蘇父蘇建明和蘇母許靜正靠坐在牆壁上,低聲細語交談著,神色安穩,不見慌亂。
蘇沐陽快步上前兩步,對著身側的方浩洋輕聲請示:「方隊長,我們想去和家人會合。」
「任務結束,就地解散。」方浩洋淡淡頷首,語氣隨和。
得到准許,林星野與蘇沐陽立刻快步朝著靠牆的父母走去。
而趙銳、溫屹驍則依舊跟在方浩洋身後,找了一處空曠乾淨的空地席地而坐,趁著休整的空檔,復盤今日搜救的實戰經歷。
方浩洋和趙銳耐心細緻,專門針對剛覺醒異能、實戰經驗匱乏的溫屹驍,拆解實戰細節、講解應急技巧,幫他快速積累末世生存經驗,打磨異能運用手感,助力他儘快提升實力,適應末世戰場。
另一邊,蘇沐陽、林星野順利與蘇父蘇母匯合,四人圍站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交談,話題自然而然繞回了十一棟六樓的那個極品倖存者。
提起那人蠻橫挑剔、不知感恩的模樣,幾人皆是一陣膈應。
林星野隨意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場內人群,一眼就精準鎖定了那個男人的位置。
實在是太過顯眼。偌大的活動中心裡,唯獨他周身一圈空出極大的空位,旁人都刻意遠遠避開,沒人願意靠近。
那股經久不散的酸腐惡臭極具辨識度,哪怕隔著數米距離,依舊能隱約嗅到,讓人望而生畏。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林星野的視線,慌忙收斂目光,假裝低頭整理衣物,刻意迴避對視。
可異能者遠超常人的動態視覺,讓林星野精準捕捉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這一次,那人睜大了些許眼睛,雖然依舊很小,但眼底的晦暗與直白的不懷好意,再也遮掩不住。
林星野心頭微沉,細細復盤對方的眼神,裡面除了排斥、厭惡與怨懟,竟還裹挾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黏膩猥瑣,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覬覦。
那眼神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意味,有那麼一點點像平日裡他偶爾纏著蘇沐陽、滿心歡喜親近時的痴纏模樣,只不過這一點林星野是打死不會承認的。
只是這人的眼神看起來著實猥瑣齷齪,不堪入目。
林星野胃裡一陣劇烈翻湧,險些當場嘔出來,心底只剩極致的惡寒與反胃。
不是吧?這癩蛤蟆難道還想吃天鵝肉,居然敢覬覦他和陽陽?
光是腦補那個畫面,林星野就覺得渾身不適,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清空思緒。
忽然之間,一道靈光猛地閃過腦海,林星野的神色瞬間凝重下來,所有的戲謔與噁心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警惕,和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
他驟然想起幾天前,他們剛來東升花園小區、清理戶外零散喪屍時的場景。
彼時他依靠生命感知探查周邊環境,曾隱約捕捉到十一棟五六樓的位置,有一道鮮活的人類氣息藏匿著,對方似乎正躲在窗邊,很有可能在居高臨下悄悄觀察著樓下清理喪屍的他們。
當時兩人一心專注於清剿喪屍、排查隱患,絲毫沒有把這個普通人放在心上。可現在細細回想,那正是這個男人所在的樓層!
更關鍵的是,當日清理那隻力量系喪屍時,蘇沐陽為了快速精準擊殺目標,連續數次施展瞬移異能,身法迅捷詭異,肉眼清晰可見。
彼時周邊空曠無遮擋,對方大概率全程目睹了全過程。
末世之前,網絡短劇、小說廣為流傳,看的比較多的人都清楚,瞬移是空間系異能的標誌性能力,而空間系異能最讓人覬覦的,便是自帶隨身儲物空間,能夠囤積海量物資,是末世里最稀缺、最逆天的異能之一。
一念至此,林星野心底警鈴大作,渾身神經瞬間緊繃。
這個男人本身實力低微、懦弱自私,完全構不成任何直接威脅。
可一旦他篤定蘇沐陽擁有空間異能,後續刻意散播謠言、四處挑撥,帶來的麻煩將無窮無盡。
哪怕這只是無稽傳言,只要足夠多人相信,就會有無數貪婪之人盯上蘇沐陽,覬覦所謂的空間儲物物資,屆時他們一家將陷入無盡的糾纏與危險之中,徹底陷入被動。
相比於散播謠言,更符合這人利益的是,他可能以此為把柄,日後刻意要挾勒索,逼迫他們源源不斷提供物資。
這是足以危及一家人安危的巨大隱患,容不得半點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