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野不敢耽擱,立刻抬手拉住身側的蘇沐陽,順勢將蘇父蘇母護在中間,壓低聲音道:「陽陽,悄悄開一個能隔音的空間屏障,我有要緊事說,不能被其他人發現什麼異常。」
蘇沐陽瞬間領會他的凝重,沒有絲毫遲疑。
他空間異能到達二階後覺醒的新技能空間屏障的空能可不少,既能隱匿身形,還能抵禦攻擊,也能單獨開啟隔音效果,隱蔽性極強,不會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一層透明的薄薄屏障悄無聲息地籠罩四人,隔絕了內里所有的聲音。
從外面看只會覺得一家人在說悄悄話,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分毫異常,完美隱匿了四人的談話空間。
蘇沐陽對著林星野比出一個OK的手勢,神色嚴肅,還一直分心關注著屏障外的情況。
林星野當即快速將過往發現的細節、自己的猜測以及心底的顧慮全盤托出,條理清晰地講給三人聽,將潛藏的隱患徹底點明。
話音落下,氣氛有些凝重。
蘇建明臉色一沉,語氣果斷凌厲,帶著點兒狠絕:「這事不能心軟,關乎咱們一家人的性命安危,容不得半點僥倖。寧殺錯不放過,乾脆找個機會,偷偷把他咔嚓掉,一了百了。」
此話一出,林星野、許靜和蘇沐陽同時愣住,三人齊齊投去震驚的目光。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溫和儒雅、性格隨和的蘇父,在末世生死問題上,居然如此殺伐果斷、直白狠厲,氣場完全顛覆往日模樣。
察覺到三人的詫異,蘇建明摸了摸後腦勺,靦腆地笑了笑,瞬間褪去方才的凌厲氣場,恢復了溫和模樣:「開玩笑的,我平時也愛追點兒年輕人的潮流,看點兒那些殺伐果斷的網文,隨口學學而已。真讓我動手鯊仁,我壓根沒那個膽子,也做不出這種事。」
他收斂笑意,認真斟酌後給出穩妥意見:「依我看,先靜觀其變。暗中密切觀察他的言行舉止,確認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撞見了陽陽的空間系異能、摸清了底細。若是他一無所知,那就算他命大,放他一馬;若是他真的知情,以他那種人品必然干不出什麼好事,我們就必須儘早處理,杜絕後患。」
許靜輕輕蹙眉,語氣帶著一絲柔軟,卻也透著決絕:「還是太兇殘了,直接奪人性命有點不妥。我看如果他真的知情、心懷不軌,乾脆把他弄啞,讓他再也說不出半句話,沒法挑撥是非就夠了。」
蘇沐陽無奈挑眉,輕聲提醒:「老媽,弄啞沒用,他還能寫字傳消息、散播傳言。」
許靜思索兩秒,語氣乾脆:「那就把手也砍了,看他怎麼寫。」
「他還能用腳寫字、比劃。」蘇沐陽繼續補充。
許靜毫不猶豫,語氣利落:「那就把腳也砍了,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蘇沐陽哭笑不得,對著自家老媽豎起大拇指,語氣戲謔又無奈:「是不是得給做成人彘才保險,活閻王還得是您,撒旦來了都得掉榜二。」
玩笑過後,蘇沐陽收斂神色,回歸正題,眼神冷靜沉穩,道出最穩妥的解決方案:「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這人如果真的知道了空間系異能的存在,而且城府比較深的話,那他可能會隱忍一段時間。他現在按兵不動,大概率是在觀望局勢,等著到了安全區、正式基地後,再伺機謀取更多利益,或者拿這件事要挾我們,索取物資好處,到時候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所以,我們不能被動等待,必須掌握主動權。」
林星野立刻前傾身子,眼神認真:「細說,你有什麼辦法?」
蘇沐陽眸光清亮,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我們可以主動設局,引他自我暴露、主動犯錯,讓他率先踏出越界的一步。第一,這人今日剛得罪趙銳,我們可以私下拜託趙銳依規適當剋扣他的基礎口糧,激發他的戾氣和貪心;第二,我去找方隊長提議,開設一場末世基礎掃盲宣講,給所有倖存者統一講解喪屍特性、異能等級、末世生存規則等基礎常識,也算為後續基地正式宣講提前試講。這樣如果那時候他真的看到了我施展瞬移,必然能夠聯想到空間系異能和儲物空間,也算是我們主動引爆這個隱患,威脅尚在我們自己掌控範圍內。否則就這麼放著他進倖存者基地的人群里,打聽到些什麼消息,這雷怎麼炸可就由不得我們了。」
「只要給他製造壓力、勾起他的貪念,再給他營造可乘之機,讓他餓昏頭了,絕對按捺不住,遲早會露出馬腳。」
林星野眼神一亮,當即點頭附和,語氣篤定:「就這麼辦!能試探他的方法多的是,總有一招能逼出他的真實心思。越早試探清楚,就能越早解決這個隱患,徹底消除後顧之憂,我們也能徹底安心。」
幾人又商量出幾個引誘的法子,就悄無聲息地撤掉了隔音的空間屏障。
蘇父蘇母繼續挨著牆靠坐著,神色鬆弛自然,和周遭休憩的倖存者別無二致。
林星野和蘇沐陽則裝作坐累了的模樣,緩緩站起身扭扭腰、抖抖腿,舒展著久坐僵硬的身體,姿態隨意又放鬆,看不出半點刻意。
只有兩人低垂的餘光,始終不動聲色地悄悄瞟向角落的那個男人。
憑藉異能覺醒後異於常人的超高清視力,二人將對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那男人的目光總在無人留意的間隙,時不時偷偷朝他們這邊掃視過來,視線遊走在蘇沐陽身上,貪婪又猥瑣。
他自以為遮掩得天衣無縫,垂頭抬眼的動作細微隱秘,可那雙狹小的眼睛裡,翻湧的算計與盤算卻半點藏不住。
這般露骨的小動作,更加篤定了兩人心中所有的猜測。
此人極有可能全程目睹了蘇沐陽施展瞬移的場景,並且在心底滋生出無盡的貪念,自以為在暗中蟄伏觀望。
就在這時,活動中心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與腳步聲,打破了場內的沉靜。
兩人伸著脖子往外面望去,是執行搜救任務的另一支小組順利歸來,隊員們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與塵土氣息。
不遠處,方才復盤完實戰經驗、閒談休整的方浩洋、趙銳和溫屹驍三人聞聲起身,邁步朝著大門走去,應該是要和歸來的小組同步搜救情況、對接工作信息。
三人途經大廳中央時,趙銳恰好抬眼,對上林星野與蘇沐陽望過來的視線,當即抬手朝著兩人溫和招了招手。
林星野與蘇沐陽對視一眼,心底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好機會。
眼下正是單獨和二人溝通、敲定布局的絕佳時機,不會引來多餘的注意。
二人沒有遲疑,輕手輕腳地跟上三人的腳步,一同走出了社區活動中心的大門,順手帶上了房門,隔絕了室內的嘈雜與視線。
門外清風拂面,褪去了室內壓抑沉悶的氛圍。方浩洋已經跟剛回來的戰鬥人員聊上了,趙銳和溫屹驍則站在不遠處。
沒過多長時間,方浩洋應該是問完了信息,蘇沐陽邁步走到他身側,語氣平和自然,將提前想好的提議娓娓道來:「方隊長,現在搜救工作基本收尾,大家暫時休整待命。我有個想法,不如趁今天午飯前後,給所有倖存者辦一場末世小知識科普宣講?既能幫大家夯實生存基礎,也能為後續在安全基地的常態化科普提前試水、積累經驗。」
方浩洋聞言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讚許,當即應允下來:「這個提議很好,很貼合當下的需求。末世生存常識本就是所有人的必修課,早普及、早受益。剛好快到飯點,所有人都要回這裡來,人員齊全,今天就直接開展。我親自來講,我嗓門夠大,不用麥克風也能讓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換其他隊員,未必能覆蓋整個場地。」
方浩洋又拉著蘇沐陽討論著今天講點什麼東西好,等回安全區了要不要再給所有人提前科普科普之類的。
而另一邊的林星野進展的也很順利。
林星野剛出門就移步走到趙銳身邊了,也不需要顧慮溫屹驍在場,畢竟他們要談的都不是什麼機密。
他主動挑起了個話頭,問方才他們三個人一起都說了些什麼,而後慢慢把話題引到方才那個男人身上,又問如今的基地對這種人一般怎麼安排,能不能給他合理合規地「好好招待」。
趙銳聞言垮起個臉,眼底染上明顯的不耐與冷意。對於這種忘恩負義的倖存者,他向來沒有半分包容,當即拍著胸脯篤定保證:「小林你放心,這事我心裡有數。就算你不特意來問,我也絕不會讓這種人過得舒坦。我們冒著風險拼盡全力搜救,從沒吃沒喝危機四伏的地方把他撈出來,不圖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口吐芬芳,真是白瞎了我們的辛苦付出。我會嚴格按照後勤管理制度,依規適當削減他的基礎口糧,半點不違規。」
站在一旁的溫屹驍也連連點頭附和,少年眉眼間帶著幾分尚且未褪的溫和:「這人說的話確實過分,自私又挑剔,完全不懂感恩。不過他目前確實沒有做出實質性的出格舉動,沒有直接傷人、作亂,稍微敲打教訓一下,警示一番就足夠了。」
趙銳聞言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歷經末世的滄桑與銳利,認真提點道:「小溫,你還是經歷得太少,看不懂這裡面的門道。這幾天救援跑下來,我真是見識了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這種人,救出來就是徹頭徹尾的負價值。你不敢給他安排任何值守、探查、搬運的基礎任務,生怕他偷工減料、偷奸耍滑,關鍵時刻給所有人爆雷、拖垮整個團隊。說句實在話,這種只顧自己、滿心陰暗的人,若是在末世里淘汰出局,反倒能給其他心存善意、努力求生的倖存者騰出更多生存資源,也算變相做了貢獻。」
溫屹驍聞言一怔,細細思索片刻,從心理上明白了趙銳的深意。末世人心叵測,很多隱患從不需要爆發,單憑品性便足以預判風險。他不再多言,默默點了點頭,心底也對那名陌生男人多了十足的戒備。
至此,兩場試探敲定。一場公開宣講,刻意放出空間系異能的信息,這東西過不了多久也都是人盡皆知的了,現在趁著人沒有完全聚集起來勾出對方潛藏的貪婪;一場暗中施壓,用口糧短缺製造生存壓力,逼出對方心底的戾氣。
兩張粗陋的網已然悄然鋪開,只待那心懷叵測的男人入局,自我暴露所有齷齪心思。
約莫等了一刻鐘,所有外出搜救的隊伍全部歸來,方浩洋也差不多整理好了宣講思路。
等所有人都在門外站個十來分鐘排除感染風險進去之後,方浩洋這才轉身推開活動中心大門,邁步走入室內。
洪亮沉穩的嗓音隨即響起,瞬間壓過場內細碎的交談聲,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所有人安靜,咱們這個臨時安全點馬上要開展一場末世信息宣講。」
原本鬆散休憩的倖存者們聞聲紛紛收斂姿態,不少人還挪了挪屁股集中了點,個個神色認真。在朝不保夕的末世,每一份生存知識都是保命的資本,沒什麼人願意錯過。
等待的間隙,後勤組的人過來詢問有哪些人需要提供午餐,畢竟有些人家裡存的食物暫時也沒吃完,吃自己的也能稍微減輕點官方的物資搬運壓力。
給所有需要的人都派發了樣式不一的食物,主要是因為這都是從附近搜羅出來的吃的,自然啥樣的都有。
其他人的按照體格也都能吃個七八分飽,唯獨角落那名滿身酸腐氣味的男人被特殊關照,僅分到了半塊拆了封還沒變質的小麵包,也就夠塞個牙縫的。
要問另外半塊在哪,那自然已經進了趙銳的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