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野把手裡的二階雷系晶核遞給蘇沐陽讓他放進空間裡。
他們倆都覺得沒必要跟這裡的倖存者產生什麼交集，怪麻煩的，索性不做停留，身形一轉，漸漸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一路遠離嘈雜的車庫戰場，兩人快步穿梭在樓宇廢墟之間，努力復盤記憶里的路線，順著來時的痕跡往自家安全區方向折返，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別在這片錯綜複雜的市中心裡迷路。
林星野心念一動，心念查看仍然存在的那個生命追蹤印記。
那道代表暗系異能者的光點，此刻離他們足足隔了好幾公里，依舊在上躥下跳、來回遊走，活躍度絲毫不減，顯然這位卷王目前壓根沒有返回安全區休息的打算，一門心思半夜刷核升級。
蘇沐陽抬手，露出手腕上的手錶，清冷的錶盤在月色下泛著細碎銀光，時間已經走到深夜十一點四十多。
這塊手錶在進入安全區前，就被他仔細收在背包里妥善保存，今晚深夜外出狩獵前，特意重新戴上，方便隨時把控時間。
兩人穩步前行，一路折返了一公里多路程，差不多抵達初次撞見二階空間系喪屍的片區。
這裡的喪屍一個多小時之前剛經歷過兩人的洗禮，這會已經沒什麼蹤影了。
兩人挑了一棟臨街空置的居民樓，瞬移進入一間乾淨無人的空房間，打算徹底清點完畢今日所有戰利品，再換掉一身髒了的衣服就返程回家。
蘇沐陽一一盤點空間內的存貨，剔除今晚修煉消耗的三十多顆一階晶核後，空間裡存放的已經剝離乾淨的一階晶核，足足剩餘一百一十三顆，一晚的狩獵收穫相當可觀。
除卻大量一階晶核，還有兩顆璀璨的二階晶核靜靜躺在儲物空間那一堆晶核之中，分別是剛擊殺的雷系、力量系二階喪屍產出。
蘇沐陽將那隻二階空間系喪屍的完整屍體從空間深處垃圾堆里拽了出來，掌心凝出一柄纖細鋒利的火焰匕首，火光凝練溫熱，精準下刀，利落剖開喪屍頭顱，片刻後，一枚質地通透、閃爍著琉璃色光澤的晶核穩穩落入掌心。
處理完二階晶核，他又將方才那喪屍異能空間崩塌時，從它空間裡掉落的所有屍體殘骸盡數倒出，堆在空曠的地面上。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分工合作，挨個給所有屍體「開顱檢查」，不放過任何一枚潛藏的晶核。
林星野率先下手，剖開一個喪屍的頭顱，果然有所收穫，是一顆一階木系晶核。
緊接著他又處理了一具變異黃鼠狼的屍體，顱腔內靜靜躺著一枚一階土系晶核。
當他剖開一具人類屍體的頭顱時，動作一頓：「咦，怎麼人類屍體裡也有晶核？」
一旁同步清點的蘇沐陽也是一樣的情況，接連幾具屍體，無論是變異獸、喪屍，還是人類屍體，顱腔內盡數藏有晶核，無一空漏。
結合眼前的景象，兩人瞬間想通了關鍵。這隻空間系喪屍看起來有點挑食，平日裡只獵殺吞食體內孕育出晶核的變異獸，以及覺醒異能的人類，當然，異能喪屍的晶核似乎也在它的選擇範圍內。
普通無能力者的屍體，它根本不屑一顧。而它異能儲物空間裡囤積的這一堆屍體，大概率是它專門囤積起來，留著日後慢慢享用的後備隱藏能源。
順著這個細節，林星野心頭生出一陣寒意，忍不住開口發問：「陽陽，你說喪屍之間是不是也存在自相殘殺？它們是不是可以互相掠奪晶核、吞噬同類進階變強？如果真的有高階喪屍專門靠獵殺同類、掠奪晶核成長，那現在豈不是已經強得離譜了？」
蘇沐陽聞言，思緒瞬間發散，臉色也漸漸凝重下來：「沒錯。尤其是覺醒出自主智慧的喪屍，可能性極大。它們本身就屬於屍群一員，不會像人類一樣被喪屍圍攻排斥，可以肆無忌憚地靠近高階異能喪屍，出其不意偷襲獵殺。如果真有這樣靠掠奪同類資源持續進化的智慧喪屍，現在大概率已經突破二階，摸到三階的門檻了。」
話音落下，兩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心底驟然升起濃濃的緊迫感。
他們如今雙雙二階，甚至離三階都不算遠了，而且配合默契、戰力頂尖，在這片區域的倖存者中已然算得上最頂尖的戰力。卻不會因此自大狂妄、目中無敵。末世的危險永遠藏在未知角落，智慧喪屍、高階變異體、隱秘高危區域，隨便一樣，都足以顛覆當下的安穩。
心底思緒翻湧，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兩人飛快清理著堆積的屍體，短短片刻，又陸續挖出四十多顆屬性各異的一階晶核，存貨之多，足以見得這隻空間系喪屍囤積資源的耐心與野心。
就在這時，林星野手中的寒冰匕首再次刺入一具頭顱，刀尖帶出來一枚通體冰藍、澄澈透亮的晶核。這枚晶核質感純粹，體型明顯比所有一階晶核都要大上一圈，能量凜冽厚重，層次截然不同。
「哎呦我去！這裡居然有一枚二階冰系晶核！」林星野滿眼驚嘆，反覆打量著手中的晶核，「這空間系喪屍到底從哪搞來的人類屍體？難不成它經常偷襲人類營地、獵殺異能者？」
他的猜測分毫沒錯。
這隻二階空間喪屍之所以進階速度比較快，成長得如此迅速，靠的就是當老六。它從不局限於獵殺普通人類倖存者，而是長期潛伏在市中心各個臨時營地周邊，專門埋伏偷襲外出執行任務、搜集物資的人類異能者。
相較於人類只能提煉吸收晶核能量的低效方式，它直接吞食異能者血肉與晶核一體，能量汲取效率高得多，成長速度自然不慢。
踏入二階之後，它更是靠著超遠距離定點瞬移的BUG級能力，肆意騷擾周邊大大小小的倖存者臨時營地，偷襲得手無數次，葬送了不止一位二階異能者。
以往被它獵殺的高階異能者，盡數淪為它變強的養料，屍骨無存。而這具孕育著冰系二階晶核的屍體，其實是今晚剛隕落的倒霉受害者。
徹底清點完空間喪屍囤積的所有存貨，蘇沐陽還順手把自己空間角落垃圾堆里的所有垃圾連帶著還溫熱的邋遢男屍體全都扔了出來。
如今他的異能空間內，高階晶核數量定格為四枚二階晶核，囊括空間、雷系、力量、冰系四種屬性，一階晶核更是足足積攢了一百七十六顆，家底一下子厚了起來。
看著這豐厚的收穫，兩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滿足與欣喜。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放鬆下來，抬手摘下面具，褪去一身冷冽的黑色作戰服，換回寬鬆舒適的休閒裝束。
穩妥起見，走之前蘇沐陽還點了一把火，把這些屍體和垃圾燒了個乾乾淨淨，林星野負責控制火勢不要蔓延到其他地方。
處理完一切，兩人這才踏著深夜的月色，慢悠悠踏上返程之路。晚風微涼，吹散了一身廝殺後的血腥氣，林星野忍不住感慨：「市中心這塊地方，果然遍地是機遇，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都太能『發財』了，以後我們每晚都可以出來掃蕩一波。」
蘇沐陽微微頷首，眼底帶著笑意：「穩步發育，積少成多，用不了多久，我們的實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兩人一路閒談返程，前路靜謐安穩。
而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安和苑地下車庫，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絕望、哀傷、憤怒種種情緒縈繞每個人心頭。
幸虧方才那名神秘火系面具人的突然出手，強勢秒殺了最棘手的二階力量系喪屍，暗處偷襲的二階雷系喪屍也莫名銷聲匿跡、再無動靜。圍困據點的數百隻普通喪屍與一階異能喪屍，更是不知怎的死傷大半、潰不成軍。
剩餘的倖存者守軍這才抓住喘息之機，靠著殘存的炮火與戰力，勉強清剿了最後一波喪屍殘兵，守住了這處臨時據點。
可勝利的背後，是難以挽回的慘痛損失。
這處地下車庫原本收容了兩千多名從周邊高層住宅中營救過來的普通倖存者，靠著七八十名新加入的異能者，外加四十名官方救援隊員組建的戰力，勉強支撐防禦，偶爾還能外出清剿喪屍、帶回些物資和倖存者。
可今晚一夜血戰，六十多名戰力永久隕落，長眠於屍群之中。
更讓人絕望的是，戰鬥中還有十多名受傷的戰士沒能扛住感染，身體發生恐怖屍變，倖存的同伴只能含淚出手，親手終結了昔日戰友的性命。
偌大的地下車庫死寂沉沉，兩千多名劫後餘生的普通倖存者滿心驚懼、徹夜難眠。
沒有人知道屍潮怎麼發現的他們，也沒有人知道那尊神秘強者是誰，所有人都蜷縮在涼蓆與軟墊上，渾身發冷，死死盯著車庫入口的黑暗，生怕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喪屍會再度捲土重來。
僥倖活下來的四五十名殘存戰士，狀態更是瀕臨崩潰。
有人剛剛從生死廝殺中掙脫，神經緊繃過度，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有人看著身邊堆積的戰友屍體，淚水無聲滑落，哽咽不止，滿心悲痛無力；更多的人則是滿眼茫然與憂心，戰力折損大半，高階戰力近乎全軍覆沒，僅憑剩下的這點殘兵弱將，根本守不住這偌大的據點，後續一旦再遇屍潮，結局只會是全員覆滅。
「都別發呆了！」
死寂壓抑的人群中，一道沙啞卻堅定的聲音驟然響起，劃破沉悶的氛圍。
說話的是一名半截小臂血肉模糊、傷口猙獰外翻的雷系異能者。他正是方才拼死纏鬥二階力量系喪屍的七人之一，身受重創，劇痛難忍，卻是此刻據點內存活的最強戰力。
身為僅剩的頂樑柱，他強壓下身上的劇痛與心底的悲涼，強行站直身體，高聲鼓舞眾人：「先清理戰場，收攏晶核、整理物資！死去的戰友不會再復活，活著的人，必須咬牙向前看！守住這裡，才有活路！」
話音落下，他轉頭朝著人群深處高聲呼喊：「小夏！小夏還活著嗎？」
片刻後，人群里傳來一道虛弱又帶著幾分煩躁的女聲，透著濃重的疲憊：「沒死。」
女人艱難撥開圍攏的人群走出來，臉色慘白、氣息虛浮，身上的短袖都被自己的汗徹底浸濕了。
她看著男子血肉模糊的左臂，眉頭緊蹙，語氣沉重：「我的治癒異能已經耗空了，你這條傷臂創面太大、損毀太過嚴重，就算能量完全我也沒什麼把握能給你治好。」
男人咬著牙，強行穩住顫抖的身軀，硬生生壓下臂骨碎裂、血肉崩裂傳來的鑽心劇痛，聲音沙啞沉穩：「我還能撐一會，你先吸收晶核和靈能粒子回復一下狀態再幫我治一下。治不好也沒關係，我這胳膊的骨頭應該都已經碎了，我已經做好了保不住它的心理準備了。」
他眼底藏著一絲苦澀，語氣卻很灑脫。身為據點目前僅剩的高階戰力，哪怕廢掉一條胳膊，他也必須撐住這片搖搖欲墜的天地，給所有人留住一絲希望。
「行，我等會全力試試。」夏晚深吸一口氣，壓下渾身的乏力與疲憊，轉頭看向四周死氣沉沉的人群，陡然拔高音量高聲吆喝，「所有還能動、沒徹底脫力的，都起來打掃戰場！把喪屍和戰友的晶核都找回來！我治療傷員需要大量晶核補充能量，現在每一顆晶核，都是我們活下去的本錢！」
她的聲音清亮有力，穿透瀰漫在車庫戰場中的悲戚氛圍，稍稍震醒了一眾有些頹廢的倖存者。
人群這才傳來稀稀拉拉的動靜，有人撐著地面艱難起身，有人互相攙扶著勉強站直。
連續整夜的血戰、精神的極致緊繃、目睹同伴接連慘死的衝擊，早已耗盡了所有人的體力與心神。不少人剛剛勉強站起，雙腿一軟，身形踉蹌著重重摔倒在地，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