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妘聽他這樣說,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你這人怎麼這樣!」
謝遲淵沒有接話,反而微微俯下身,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脖頸,指腹極輕地摩挲著那片已經恢復白皙的肌膚。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脖子最近好多了嗎?還疼不疼?」
沈初妘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
她的皮膚細嫩,觸手溫滑,在燭火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謝遲淵的目光落在她頸間那片白皙之上,眼底的神色微微暗了幾分。
這麼細嫩的皮膚,輕輕一碰就會留下印子。
他忽然有些遺憾,那日掐出的痕跡已經徹底消了,什麼也沒留下。
沈初妘察覺到他盯著自己脖子看,而且手指還在不停地摩挲,心裡那股害怕又涌了上來。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脖子,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你、你該不會又要掐我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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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淵收回手,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不掐了。以後也不會掐。」
沈初妘小聲嘀咕了一句,「誰信你。」
謝遲淵挑了挑眉,「本王就那麼不可信?」
「對,不可信。」她扭頭不看他,聲音悶悶的。
謝遲淵看著她這副怎麼也不肯信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脖子上拿開,指腹在她腕間輕輕按了一下,「本王說過不掐你,就不會再掐你。」
沈初妘被他這副溫柔的神情弄得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只覺得耳朵有些發燙,趕緊把手抽回來,扭過頭去不看他,「……本郡主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謝遲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直起身來,也沒有再逗她,「嗯。明天本王讓人把東西給你送過來。」
「我知道了。」沈初妘說完便翻身躺到床上,把一旁的被子扯過來蒙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像是在催促他快走。
謝遲淵看著她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窗邊,利落地翻了出去,玄色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沈初妘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面真的沒有動靜了,才慢慢掀開被子探出頭來。
窗扇還在輕輕晃動著,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被子裡,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今天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去放個蛇結果被當場抓住,還被人家抱在腿上坐了那麼久,最後還要人家送回來。
等下次,她一定要好好籌謀籌謀,再也不能被抓了!
她正想著,目光忽然落在床尾那團玄色的東西上。
是謝遲淵之前裹在她身上的那件大氅,走的時候忘了拿走。
沈初妘把它拎起來抖了抖,那上面隱隱約約傳來一股清冽的松香味,像是他身上衣袍沾染的氣息,好聞得讓人莫名安心。
她想了想,決定等明天他派人送東西來的時候讓人帶回去還給那個男人。
是他自己非要送的,可不是她開口要的。
這樣一想,她心裡就踏實多了。
她正想著七月和青霜怎麼還不回來,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青霜走在最前面,神色焦急地衝到床邊,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郡主!那個人沒把您怎麼樣吧?」
說著她就開始上手檢查沈初妘的脖子和手臂,確認沒有多出什麼新的傷痕才稍稍鬆了口氣。
七月也跟在後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湊過來看。
沈初妘被她們倆圍在中間,笑著搖了搖頭,「青霜,我沒事。他沒有把我怎麼樣,就把我送回來就自己走了。」
青霜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可眼底的怒意卻沒消退半分,「您沒事就好。等下次遇到那個人,屬下非把他砍了不可!」
那個狗男人居然當著她的面直接把郡主抱走了,這口氣她怎麼都咽不下去。
沈初妘聽到這話,沉默了一下,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那等下次我們再找合適的時間,把人給揍一頓?連同他那些屬下一起?」
七月在旁邊舉手附和,「奴婢同意!攝政王府的人心眼都多,明明就是設好了局故意放我們進去的,結果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沈初妘點頭如搗蒜,「就是!雖然那個男人把我抱回來了,但他設局這件事也得報。這樣的話,剛抵的仇就白抵了,又有了新仇。」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
七月這時注意到她膝蓋上那件玄色的大氅,好奇地問了一句,「郡主,這大氅是……?」
沈初妘低頭看了一眼,實話實說,「那個男人的。他走的時候落下的。」
青霜和七月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多問。
沈初妘想了想,又叮囑道,「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知道嗎?尤其是爹爹和娘親。」
要是讓家裡人知道自己放蛇去咬攝政王,爹爹怕是要罰她打手掌心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這個。
七月和青霜齊齊點頭,「是,奴婢們知道了。」
沈初妘打了個哈欠,困意終於涌了上來。她揉了揉眼睛,「七月我困了,幫我更衣,我要睡覺了。今天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七月應聲,「奴婢這就去安排。」
說著便去準備換洗衣物和帕子。
沈初妘房內就有湯池,七月伺候她洗漱更衣之後,沈初妘換上一身淺青色的抹胸襦裙,長發半濕地散落在肩頭。
她回到床邊準備躺下,七月站在一旁看著床上那件大氅,猶豫地問了一句,「郡主,這件大氅要奴婢收起來嗎?」
沈初妘看了一眼那件玄色的衣袍,頓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不用了,等會兒我自己掛起來。」
七月沒有多問,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之後,屋裡只剩下沈初妘一個人。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件大氅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它拿起來,走到衣架旁,把它掛在了自己最常穿的那件披風旁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總感覺就是想要放在這裡。
她看了那件大氅幾秒,隨後回到床上躺下。
燭火還沒有熄,昏黃的光落在床頭柜上那些小玩意兒上,琉璃珠串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沈初妘側躺著,目光落在那隻白玉兔上,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男人的那張臉。
他笑起來的時候倒是挺好看的,比太子表哥還要好看幾分。
她想著想著,困意漸漸來襲,眼皮越來越沉。
她慢慢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睡得香甜安穩,一夜無夢,沒有任何東西來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