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妘見他不說話了,便也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裡,整個人縮在他臂彎間,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
兩人悠哉悠哉地騎著馬在森林裡閒逛,秋日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初妘正要感慨今日的天氣和景色都格外好,男人卻忽然出聲,「帶妘兒去一個好地方,去不去?」
沈初妘微微抬頭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好奇,「哪裡?好玩嗎?」
「有花有水,風景好。」謝遲淵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哄人的溫柔。
沈初妘毫不猶豫地回答,「去。」
「好。」謝遲淵唇角彎了彎,把人往懷裡又攏了攏,隨即一夾馬腹,馬匹便驟然加速,朝著林間深處飛奔而去。
突然加快的速度讓沈初妘有些發慌,下意識地整個人縮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沈初妘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緊張,「我不要,太快了,我害怕。」
「別怕,不會掉下去的。放心。」謝遲淵的聲音溫柔而篤定,像是一顆定心丸落進她心裡。
沈初妘這才鼓起勇氣,慢慢地將腦袋從她懷裡探出來,把臉朝向側面。
林間的風聲從耳畔呼嘯而過,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灑落下來,在視野里化作一片流動的碎金。
春日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她的臉頰,溫柔而清冽。
沈初妘漸漸地不再害怕了,反而閉上了眼睛,微微仰起臉,任由風從她臉上拂過,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謝遲淵低頭看著懷裡那張帶著笑意的側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漫溢出來。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悄悄收緊了幾分,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留住。
很快,兩人到達了河邊。
沈初妘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蜿蜒流過,河面在日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水底的鵝卵石和小魚清晰可見。
兩岸長滿了垂柳,細長的柳枝拂過水麵,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草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的、白的、黃的,星星點點地綴在翠綠的草叢間,像是一幅被精心鋪開的畫卷。
「好漂亮!」沈初妘忍不住驚嘆出聲,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謝遲淵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柔聲問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沈初妘興奮地點頭,「要!」
謝遲淵先翻身下馬,隨後朝她伸出手,將她也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沈初妘雙腳離地的時候有些慌,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等他把她穩穩地放在地上,她才鬆開手,迫不及待地跑到河邊蹲下身來。
河水清澈見底,能看見幾尾小魚在水草間穿梭游弋,偶爾躍出水面,帶起一圈細碎的銀光。
兩岸的柳樹垂下長長的枝條,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她伸手探入水中,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嘆,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片靜謐而美好的秋日時光里。
沈初妘蹲在河邊,目光追著水底那些游來游去的小魚,指尖撥動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心裡那點想踩水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可又怕被身後那人笑話,便只是伸著手指在水裡攪來攪去,假裝自己只是單純在玩水。
謝遲淵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這副明明想玩又不敢玩的小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沒有出聲,只是慢悠悠地解下自己的外袍隨手搭在旁邊的樹枝上,然後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
沈初妘感覺到身側多了一團溫熱的氣息,側過頭便看到他蹲在自己旁邊,正偏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聲音低低的,「想下水?」
沈初妘被他一語道中心思,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卻還是嘴硬地搖了搖頭,「沒有。」
謝遲淵輕輕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她,只是伸手將自己的靴子脫了下來,又將褲腿卷到膝蓋上方,然後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來,「下來吧,水不深。」
沈初妘看著他光著腳站在河岸邊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發癢。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掌心。
他輕輕一用力便將她拉了起來,又蹲下身替她將鞋襪脫了放在岸邊乾燥的草地上。
沈初妘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縮了縮腳,卻被他的掌心輕輕握住了腳踝,「別動,水底有些石頭滑,我牽著你下去。」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站起身來,牽著她一步一步踏入了清涼的河水中。
河水果然不深,只到她的膝蓋下方。
水底是光滑的鵝卵石,踩上去冰冰涼涼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陽光透過柳枝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光斑,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初妘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扶著謝遲淵的手臂,走了一小段之後便漸漸放開了膽,鬆開了他的手,在水裡踩來踩去,濺起一朵朵水花。
謝遲淵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看著她在陽光和水光之間踩著水花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裡那處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反覆地揉著。
她沒有回頭,聲音帶著幾分飛揚的快樂,「這裡真的好漂亮!」
謝遲淵看著她,聲音低低地應了一聲,「嗯,是很漂亮。」
但是人更漂亮。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風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