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淵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鷹隼般銳利地掃過周圍,幾乎是同時翻身從樹杈上落了下來,動作乾淨利落,落地無聲。
不遠處的暗衛聽到動靜也紛紛起身,迅速拔出兵器圍攏過來,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黑暗。
此刻正在閉眼小憩的青霜也察覺到了異樣,她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按在劍柄上,利落地起身,目光冷厲地掃過林間的陰影。
碩凜和燼隨帶著暗衛迅速靠近謝遲淵,低聲道,「王爺,來的人不少。」
謝遲淵目光沉沉地掃了一圈周圍,壓低聲音下令,「叫所有人立刻防護。」
「是。」燼隨應聲,轉身便去傳令。
趙承珣也醒了過來,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掃了一眼四周的動靜,冷笑道,「看來還真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孤死了。」
謝遲淵瞥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趙承珣看了他一眼,眸光里滿是冷意,「除了我那幾位好皇弟,還能是誰?」
謝遲淵現在沒有心思和他說這些。
看來這次請的人有點手段,靠得這麼近他們才察覺出來,還真是花了大價錢了。
謝遲淵抬眼看向遠處的青霜,沉聲道,「青霜,把妘兒叫醒。」
「是。」青霜立刻鑽進帳篷,蹲下來輕輕搖晃沈初妘的肩膀,壓低聲音喚道,「郡主,醒醒。」
沈初妘沒有先醒,倒是旁邊的宋淺柔先睜開了眼睛。
她微微撐起身子,聲音還帶著睡意,「青霜,怎麼了?」
青霜見宋淺柔醒了,連忙拿過一旁的外套扶著人起來,快速道,「娘娘,外面來了刺客,必須先起來。」
聽到這話,宋淺柔的瞌睡瞬間沒了,她趕緊轉身去搖沈初妘,「妘兒,快起來!」
沈初妘還在懵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聲音軟軟地問,「怎麼了?」
青霜現在沒時間跟她細細解釋,簡短地說了一句,「郡主,有刺客,我們趕緊起來。」
沈初妘一聽,瞌睡頓時全沒了,直接坐起身來,「快快快,快扶我起來。」
這時候還睡什麼睡,小命都快要沒有了。
怎麼每次出來玩都有刺客啊?
沈初妘胡亂地披上披風,和宋淺柔兩人手拉著手走出了帳篷,青霜持劍護在兩人身前。
外面的謝遲淵和趙承珣看到帳篷里的人都出來了,兩人各自迎上去,將人攬進懷裡。
謝遲淵摟著沈初妘,低頭幫她將披風裹緊,連一絲風都不讓透進去,聲音低沉而溫柔,「別怕。」
沈初妘看了看周圍,面色凝重地問,「怎麼會有刺客來?」
謝遲淵以為她是害怕,輕輕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那人樹敵太多,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趙承珣。
趙承珣把宋淺柔護在懷裡,沒好氣地開口,「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親!謝遲淵你找死是吧?」
都大敵臨頭了,這傢伙就不能安分點?
謝遲淵不理會他,低頭看向沈初妘,「等會兒別離我太遠,知道嗎?」
沈初妘乖乖地點頭。
就在這時,他們所在的地方很快就被一群黑衣人圍了起來。
那些殺手目光冰冷,盯著中央的幾人,提刀便沖了上來。
暗衛們立即迎上前去,將沈初妘幾人護在中間。
青霜見沈初妘被謝遲淵護著,便放心地提劍沖入戰圈,劍光如練,凌厲逼人。
謝遲淵緊緊抱著沈初妘,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忽然感受到背後一道凌厲的殺意直逼而來。
他微微側頭,利落地躲過那一劍,同時反手刺向偷襲者,劍鋒凌厲,毫不留情。
殺手連忙抬劍阻擋,趁這個間隙,謝遲淵抱著沈初妘迅速往後退了幾步,將她穩穩地托在自己的臂彎處。
「抱緊。」男人低聲開口,嗓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初妘趕緊摟住他的脖子,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持刀逼近的黑影,心裡止不住地發慌,只能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像是只有這樣才覺得安全。
謝遲淵感覺到她微微發顫的身子,聲音放柔了幾分,「小郡主乖乖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好了,知道嗎?」
沈初妘輕輕應了一聲,「嗯。」那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帶著幾分強撐的鎮定。
謝遲淵原本溫柔的目光瞬間暗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
他掃過那些圍攏過來的殺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不遠處趙承珣也被團團圍住,刀光劍影中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便各自投入了戰鬥。
還沒等那些殺手先動,謝遲淵已經出手了。
他的劍極快,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每一劍都精準地抹過殺手的咽喉,連多餘的呼吸都未曾浪費。
那些殺手甚至來不及反應,便一個個倒地不起,眼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剩下的幾個殺手對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謝遲淵懷裡的沈初妘,那是他唯一的軟肋。
四名殺手分別從四面同時夾擊,刀鋒直指他懷中的小姑娘。
謝遲淵察覺到他們的意圖,眼底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周身的氣壓驟然冷了下來。
他的招式比方才更加狠厲,出劍毫不留情,像是要將所有膽敢覬覦她的人都碾碎殆盡。
片刻之間,四人便被他逐一解決,最後一人被他踩在腳下,劍尖抵著那人的咽喉。謝遲淵低頭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誰讓你用那種眼神看她的。」
殺手還沒來得及開口,喉間便被利落地一抹,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謝遲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又微微側頭看了看懷裡的沈初妘。
幸好她閉著眼,什麼也沒有看到。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上的血跡在衣擺下方擦了擦,這才把她輕輕放下來,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沒事了,下來吧。」
沈初妘睜開眼睛,還有些發懵,看到他身上沾著的血,連忙上下打量他,「你有沒有受傷?」
謝遲淵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心裡暖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妘兒別擔心。」
沈初妘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握著他衣襟的手卻還是不肯鬆開。
謝遲淵低頭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節,沒有說什麼,只是將她重新攏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那些殺手招招狠厲,人數也眾多。
一番激戰下來,敵人反而越來越多,死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謝遲淵冷笑一聲,「那些人還真是看得起本王,連培訓多年的死士都拿出來了。」
他轉頭看見青霜正準備抹一個殺手的脖子,立刻出聲制止,「留活口!」
青霜聞言手腕一轉,劍柄猛地磕在那人下巴上,直接卸了他的下頜,那人嘴巴合不攏,連咬毒的機會都沒有了。
其餘的死的死,逃的逃。
那些剩下的殺手見勢不妙,又咬牙沖了上來。
沈初妘想抬頭去看,謝遲淵卻直接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聲音低低的,「別看,你會害怕。」
沈初妘乖乖聽話,沒有再抬頭。
很快,所有來襲的殺手都被伏誅了,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只有被青霜卸了下巴的那人還活著,被兩名暗衛死死按在地上。
謝遲淵掃了一眼殘局,沉聲道,「燼隨。」
燼隨將劍上的血擦乾淨,快步走到他面前,「王爺。」
謝遲淵指了指那個還活著的殺手,「那人就交給你了。」
燼隨拱手,「是,屬下必定盤問清楚。」
沈初妘輕輕推開謝遲淵覆在她眼睛上的手,目光掃過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滿地橫陳的屍體和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
她本能地攥緊了男人的衣襟,指尖微微發涼。
謝遲淵感受到她的緊繃,低頭問道,「嚇到了?」
沈初妘搖了搖頭,「沒事,只是看到血有些……」
畢竟滿地屍體的場面她還是頭一回見,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謝遲淵沒有說話,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轉頭對趙承珣道,「我先帶她過去,剩下的你來處理。」
趙承珣點頭,「好。」
謝遲淵將人抱進帳篷里,輕輕放在軟被上,俯身替她攏了攏披風,「沒事了,乖乖睡一覺就好了。」
沈初妘卻搖了搖頭,小手緊緊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我不敢睡。」
雖然那些刺客已經被處理了,可方才那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的畫面還留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謝遲淵看著她微微發白的臉色,心疼地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好,那就不睡。我陪著你好不好?」
小姑娘現在精神還緊繃著,若是強行讓她入睡,怕是夜裡會被噩夢驚醒。
他重新坐好,將沈初妘往懷裡帶了帶,聲音溫柔, 「過來,我抱著你。」
沈初妘自然而然地落入他的懷抱,小腦袋靠在他溫熱的胸口上,安安靜靜地待著,什麼話也不說。
謝遲淵微微低眸看著她,發現她正望著某個方向出神,便試著轉移話題,「妘兒,明日我教你騎馬好不好?」
沈初妘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我沒事,只是有些嚇到了,但還不至於那麼脆弱。」
謝遲淵低頭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是是是,我們妘兒膽子最大了,畢竟連攝政王府的牆都敢爬。」
沈初妘一聽這話,立馬不服氣地抬頭看他,「你這是拐著彎地說我呢!」
謝遲淵無辜地看著她,眼底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妘兒,我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