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央。
夜色濃稠如墨,只有稀疏的月光透過樹冠漏下斑駁的銀白。
「查到了嗎?」一道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幾分陰冷的壓迫。
黑衣人站在旁邊躬身回話,「回主子,我們的人已經找到了攝政王他們所在的地方。」
「太子也在?」趙承昭微微扭過頭來,目光沉沉地落在身後的殺手身上。
殺手點了點頭,「是的,而且屬下還看到……」
說到這,他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說!」趙承昭的聲音冷了幾分。
殺手拱了拱手,硬著頭皮回答,「攝政王那一組所有人都在,就是……華瑤郡主和攝政王他們兩個關係似乎不簡單。」
「華瑤?」趙承昭輕輕喚了一聲這個名字,眉梢微微挑起。
「是的。屬下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很熟,而且攝政王對華瑤郡主還很溫柔。」殺手說到這,腦海里浮現出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活閻王直接把嬌滴滴的小郡主抱在懷裡餵烤肉,還是一塊一塊撕下來餵的,看著就像一對恩愛夫妻。
聽到這話,趙承昭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謝遲淵對華瑤溫柔?」
殺手小心翼翼地點頭,「是的。他們舉止很親密,甚至……甚至攝政王還把華瑤郡主抱在懷裡。」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趙承昭的臉色。
趙承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沈初妘怎麼就和謝遲淵搞到一塊去了?
旁邊的顧悔也是滿臉震驚。
這攝政王向來不近女色,居然和這嬌滴滴的華瑤郡主在一起了?
他走上前低聲說,「殿下,這可就有點難辦了。要是攝政王和華瑤郡主真在一起的話,那鎮國公府必定會傾向太子那一邊。那樣的話,我們的勝算就不大了。」
想到這,顧悔的臉色越發的凝重了。
謝遲淵身為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弟,一家人關係匪淺。
他必定會站在太子那一邊,絕不會與其他皇子有染,尤其是二皇子。
畢竟前任攝政王和王妃的死,和他們逃不了關係。
趙承昭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沒有說話。
他望著遠處的夜色,聲音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沉意,「你說這謝遲淵是什麼時候和這沈初妘好上的?還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
顧悔低著頭回答,「這個臣也不知道。」
攝政王怎麼和人家認識的,他一個大臣怎麼清楚?
難不成讓他天天去盯著攝政王府嗎?
那他還要不要命了。
趙承昭收回目光,眼底浮起一抹冷厲的殺意,「沈初妘先留著。至於其他人,都殺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殺手,聲音里不帶半分溫度,「記住,若是失敗了,那就扭斷你們自己的脖子吧。」
殺手躬身應道,「是。」
說完便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
顧悔看著殺手消失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殿下,這次……」
他擔心這次行動會失敗,畢竟攝政王和太子都是何等聰明的人,豈會被這些手段傷到。
趙承昭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丞相這是擔心什麼?是怕了嗎?」
顧悔連忙低下頭,「微臣不敢。」
趙承昭冷笑一聲,「不敢?你可是敢得很。十三年前勾結外敵,導致謝遲淵父母命喪戰場。這件事要是被父皇知道了,你說你的頭顱還保得住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涼薄,「哦不,不用我父皇動手,我們那位大名鼎鼎的攝政王也會想把你的頭顱砍下來祭奠老王爺和王妃了。」
聽到這話,顧悔驚出一身冷汗,思緒瞬間被拉回十三年前的那場陰謀。
他強撐著鎮定,躬身道,「殿下說笑了。臣可沒有什麼私通外敵,殿下可是冤枉老臣了。」
趙承昭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既然和本皇子站在同一條船上了,那就好好站著。只要太子下位,那麼本皇子就是未來的儲君。而你,依舊能坐穩這丞相的位置。你的女兒會嫁給我,你自然就是國舅,身份水漲船高。」
他慢慢走到顧悔身邊,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丞相啊,孰輕孰重你自己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你自己比本皇子清楚。」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顧悔慢慢直起身子,望著漆黑的森林,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趙承昭方才的話。
是啊,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要反,那就反到底。
想到這,顧悔的眼底浮起一抹狠厲的光。
謝遲淵,我既然能除掉你的父母,那你,我自然也能除掉。
顧悔從手裡拿出一個令牌,眼裡滿是陰冷。
謝遲淵,你的命,本相拿下來了。
————
丑時
營地陷入了一天中最深的沉寂。
沈初妘正在帳篷里熟睡,旁邊還躺著宋淺柔。
原本兩個小姑娘聊著聊著便困了,宋淺柔說要回去,沈初妘卻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她說宋淺柔一個人出來也沒帶侍女,不如就留下來陪她一起睡。
宋淺柔想了想便答應了,反正睡哪兒不是睡。
而且這麼乖巧的妘兒妹妹香香軟軟的,誰不喜歡?
能挨著她睡,宋淺柔還覺得自己賺大了。
兩個小姑娘安寢後,外面的男人們還圍坐在火堆旁。
謝遲淵的目光一直盯著那頂帳篷,像是要把帳布看穿一樣。
趙承珣忍無可忍地開口,「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謝遲淵淡淡回了一句,「你的太子妃能不能管管?」
他自己都還沒和小郡主一起睡過,憑什麼這個只認識了一天的太子妃能和她同榻而眠?
他不服。
趙承珣被他這話堵得直接懟了回去 「喂喂喂,什麼叫你的太子妃?那是你表嫂,放尊重些。」
謝遲淵懶得理他,直接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看了看旁邊一棵粗壯的老樹,運起輕功便穩穩地躺在了樹杈上。
趙承珣仰頭看著他,「你準備在上面睡覺?」
這傢伙有帳篷不睡,偏要睡樹上。
謝遲淵閉上眼睛,淡淡丟下一句,「閉嘴。」
趙承珣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忍住了,算了,少說些,氣的是自己。
兩人剛消停沒多久,周圍便安靜了下來。
除了沈初妘和宋淺柔有帳篷,其他人都露天而眠。
青霜守在沈初妘的帳篷外面,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在這密林之中過夜,大家都不敢深眠,生怕遭遇什麼突襲。
一個時辰後,夜風忽然停了,林間的蟲鳴聲也消失得一乾二淨,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了一般。
趙承珣正靠在火堆旁的樹幹上閉目養神,忽然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手已經無聲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溫馨提示:這裡有刺殺環節,但是這部分作者寫的不是很好,就是很簡略,估計到第八十二章結束,男女主會有戲份的,不會受傷,打戲我實在不會寫,盡力了,不想看的寶寶到時候可以跳過,後面都是男主報仇完,然後就是甜甜的戀愛了,沒有勾心鬥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