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如面、雪砌冰肌、霞染杏腮、珠綴櫻唇。饒是從小因先帝之故見過不少絕色的李元祁,都被面前少女的容貌驚了一瞬。
那是一種用語言無法描述的姝麗。
還好先帝薨了,李元祁第二次冒出大逆不道的想法。
少女正梗著白嫩纖細的小脖子憤憤不平的喊冤呢,可能是太氣憤甚至忘了規矩。
但她生氣的模樣愈發顯得生動貌美,皇帝只目光幽深地凝視著她,一點沒有被冒犯的感覺。
李敏是個多機敏的人吶,快速掃眼一看,對待歲歡的態度一下就跟剛才的姚婉晴區別開來。
別說訓斥她放肆,不准她在陛下面前喧譁,甚至還在心裡想著要不要喊人上前來問話,好讓陛下看的更清楚些?
滿宮室里只聽得到歲歡的聲音,久久不見上頭有人問話,歲歡裝作被皇帝抓包驚嚇似地低了頭。
李元祁見她大眼睛滴溜溜,一點都不安分,跟他對視上了不見害怕,還斜了他一眼。
嗯?
略一思索便明白哪是在斜他,這是在作怪。
只是可能從未做過這等事,才表錯了情。
盤磨著腰間懸掛的盤龍玉佩,李元祁伸手對著歲歡招了招。
「上前回話。」
低沉又威儀的男音響起,還是這些人自皇帝進來第一次聽他開口。
不過這是叫誰過去?
總不會是祝歲歡吧?
雖然她絕色無雙,但剛剛那無狀的模樣皇上不處置她都不錯了,又怎會這麼溫和的對她說話。
地上跪著的姚婉晴和低頭站著的眾秀女其實心裡明白,皇上怕是對這妖女另眼相看了,可就是不想承認。
別人懷疑,歲歡才不懷疑。
不說她剛還特意釋放了魅力,就這滿宮裡她也不覺得有人會越過她去。
就這麼自信!
裝模作樣撫了下鬢角,自以為含羞帶怯實則腳步雀躍地走上前去。
「呵。」
皇帝突兀的笑聲讓眾人更是迷惑,宮人們依舊規規矩矩不敢抬頭,可這些沒多少經歷的秀女們卻都忍不住悄悄往上看了眼。
隨後就被皇帝的美姿儀衝擊到,愣了一下連忙低頭紅著臉不敢多看。
她們的含羞帶怯可是真的,跟裝出來的歲歡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但皇上餘光都沒往下面掃一眼,只雙眸含笑看著歲歡笨拙的勾引。
人雖憨了點,但勝在心思簡單。
皇帝叫歲歡上前回話,也只是叫她走到眾人前面,可沒想到這是個實誠的,直接走到了他的手邊。
要不是他抬手制止了要衝上來攔住歲歡的宮人,怕是這個莽撞的就要被當成行刺帶下去了。
離得近了,少女的美貌更是毫無遮掩的展現在他眼前,像是特意為他盛開的桃花。
「臣女見過皇上。」
歲歡夾著嗓子,哪怕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聲音實在好聽,也讓聽得人軟下心腸。
李元祁抬眼覷視她,「叫什麼?」
「回皇上,臣女姓祝,名歲歡。」
「名字不錯。」聲音淡淡似隨口道之。
「謝皇上誇讚!」
歲歡可不想那麼多,被誇了小腦袋就有上揚的趨勢。
但可能終於想起面前之人是皇帝,需要謹言慎行,這才努力壓制住了。
越看越覺得好玩,李元祁這些天被前朝吵到沉悶的心情也鬆快了點。
起了閒心親自過問歲歡。
「把你看到的跟朕講一遍。」
歲歡也沒添油加醋,只不過描述的過於詳細,讓人對姚婉晴把麗妃撞下去這件事印象深刻。
姚婉晴跪在地上緊緊咬住嘴唇,心裡恨到滴血。
她本不想讓歲歡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明知她那張臉是多大的威脅,剛才怎麼又一時昏頭就攀扯上她了呢?
從今天見到麗妃開始自己就時有不對勁兒,姚婉晴越是慌亂,就越是冷靜,分析出了自己走了這麼多臭棋的原因。
可惜她雖然分析對了,但永遠找不到背後真兇。
歲歡一說完,顧盼生姿的大眼睛就巴巴地看向皇上,好似在等待青天大老爺斷案,好給她這個小可憐做主。
皇帝只是愛聽歲歡講話,清脆細嫩帶著數不盡的生機盎然,讓這冰冷壓抑的宮室都跟著亮堂起來。
心思卻全在前朝,並沒細聽內容。
不過小可憐還等他做主,看在她算是「有功」的份上,就隨了她心意吧。
總歸他不在意麗妃死因,別說先帝去了,就算還在麗妃也不被他放在眼裡。
人鬆快了,該回去接著處理公務了。
「秀女姚氏謀害先帝妃嬪身死,打二十板,拖入慎刑司等候發落。」
本來拖入慎刑司就夠了,但話到嘴邊又隨口多說了二十板。
罷了,平白被冤枉,也確實可憐。
姚婉晴不可置信,她可是左相嫡女!皇上怎會隨意就處置了她?
抬頭第一次得見聖顏,顧不上驚艷就要開口喊冤,被周圍宮人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下去了。
皇上不在意時你才能開口,就像歲歡那樣,即使言行無狀也無人斥責。
可皇上明顯是不想理會了,這時還讓人瞎嚷嚷驚擾了聖駕就是他們的失職了。
皇帝蓋棺定論後便大步離開了。
沒多聽沒多問就處理了一位家世不俗的秀女。
這讓其他總是以家世自傲,甚至覺得皇帝也會給自家幾分臉面的天真秀女們感到膽寒。
她們這一刻才深刻感受到什麼叫皇威浩蕩。
秀女們聽著外面院子裡被行刑的慘叫聲,嚇得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沒想到姚婉晴到底是把這頓板子給補上了。
歲歡好奇地看了眼,原來上輩子原主就是這麼被打死的。
跟原主一樣,因是皇上開口沒人敢放水,板子打的重不說,衣服也褪下去了。
姚婉晴就算活下來了,今後也沒臉再進宮,甚至在在場的這些秀女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皇帝可真是個好人,看來我決定嫁給他是沒錯的。」
「小寶你不覺得害怕嗎?伴君如伴虎,我怎麼感覺待在皇帝身邊比外面被人覬覦更危險呢。」
「得了,這世界就沒有不危險的地方。
我有你,有無數手段自保,待在宮裡才能利益最大化。」
聽到歲歡說有它,大寶喜滋滋地不再糾結了。
「姑娘,我們回吧?」
說話的是剛剛趕來,這些天伺候原主的宮女。
之前為人老實從不多話,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卻莫名炙熱。
「咦,小寶,這人身上也有金手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