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歲歡本想坐副駕駛,可魏言禮卻拉開了后座門,掌心虛覆在車檐上,含笑看著她。
她從善如流坐了進去,車門關上,狹小的車廂瞬間成了個獨立的空間。
「吃早飯了嗎?」
這年代的轎車本就不寬敞,身高一八八的男人一落座,幾乎占據了后座一半的位置。
他極有分寸,長腿規矩地收著,連衣角都沒碰到歲歡分毫。可屬於成年男性清冽中帶著菸草味道的氣息,卻霸道地瀰漫開來。
像無形的網,密不透風地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比肌膚相親更讓人心慌意亂。
歲歡小臉恰到好處地憋出點薄紅,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便愈發灼熱了。
「沒呢,我想去單位吃。」
包家又沒什麼好吃的,昨天鍾秘書說食堂三餐都有,她當然要吃食堂了。
「回單位。」男人淡聲吩咐司機。
「是。」
她側頭看去,髮絲順勢滑落,越發顯得那張嬌媚臉蛋小巧精緻。
這個世界歲歡沒再梳兩條辮子,而是剪了齊劉海一刀切的短髮。
這種髮型更能突出嬌媚型長相的優勢,可甜可鹽,整個人精緻度拉滿,像個真人洋娃娃。
她剛到大院那會兒,好幾個年輕姑娘跟風去剪同款,可這裡的理髮師摸不准精髓,剪出來要麼呆板土氣,要麼顯得頭大臉寬。
跟風失敗幾個後,就沒人再模仿了,這也成了歲歡的專屬髮型。
「魏區長,您原本要去別的地方嗎?」
魏言禮目光沉沉盯著嬌艷欲滴的小臉,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滾,指尖在大腿上輕敲。
「沒有,專門來接你的。」
他聲音沉緩雍容,帶著打磨過的磁性。平日裡對旁人的威嚴盡數斂去,放輕了語調,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還好不是油膩的氣泡音,歲歡還挺喜歡的,夜晚聽著一定很帶勁兒。
「謝謝魏區長。」
那雙眼睛美得乾淨剔透,任誰看了,都要把她當做懵懂無知,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魏言禮卻沒因眼前人還小就退縮,輕輕應了一聲。
不懂沒關係,人已經在身邊了,懂不懂都是他的。
他金尊玉貴的嬌養著,不信這小嬌嬌還能受得了外面的風霜雨雪。
車子駛入大院,魏言禮直接帶著歲歡去了領導專用的小食堂。
這裡與喧鬧的大食堂不同,領導們很少親自過來,多是讓秘書打回去。
「以後你和鍾秘書幫我打完飯,就在這兒吃,我會跟食堂打招呼。」
小食堂的飯菜,比大食堂好了不止一倍。
這年頭嘴上喊著人民當家做主,可人民公僕依舊擁有無上特權。
尤其這幾年動盪,上層社會與普通民眾之間,割裂的仿佛兩個世界。
桌上早餐堪稱豪奢,葷菜,熱粥,水果,牛奶一應俱全。
包家那樣在旁人眼裡條件不錯的雙職工家庭,早餐也不過饅頭稀粥,連雞蛋都難得。
這便是權利帶來的好處,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她眼前。
大概是怕領導吃飯時說話不方便,食堂工作人員恭敬地打好飯菜,轉身便進了裡間小門,將門緊緊合上。
歲歡享受著豐盛的早餐,眉眼舒展,臉上是真切的愉悅。
她其實是個情緒閾值極高的人,不相干的人就算為她尋死覓活,她也無動於衷。
可一些細碎平常的小美好,又能輕易讓她心生歡喜。
這份不加掩飾的開心落入魏言禮眼中,心裡越發篤定他的做法沒錯。
還是個小姑娘呢,沒必要太早沾上那些風沙困苦。
他拿起一個水煮蛋,剝殼的動作行雲流水,剝到一半,往她飯盒裡輕輕一擠,全程沒碰到裡面嫩白的蛋清。
「吃完飯把飯盒放在這就行,有專人清洗,每天也不用拿來拿去。」
「以後想吃什麼直接跟我說,我讓他們準備。」
「好~」
歲歡拖長了語調,尾音軟糯,令魏言禮神情更加柔和。
年上果然很香,照顧起人來周到細緻,每一處都戳在人心坎上。
眼前這位大領導,好似把她當成了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那她就順他心意扮演到底吧。
反正即便確認了關係也不能公開,還不如安安心心被他照顧保護,好好享受曖昧時期的撩人。
決定好了之後的路線,歲歡看向他的眼神愈發天真爛漫,甚至帶著幾分依賴。
魏言禮也果然誤會了,只當她是徹底卸下了疏離防備。
他原本想速戰速決,此刻卻改了主意。
打算慢慢養,讓她習慣他的存在,再也離不開。
不過名分可以等,該享受的福利卻不會含糊。
照顧歲歡吃飯的間隙,他忽然伸出長臂越過餐桌,將她垂落在臉頰旁的碎發別到耳後。
見小姑娘沒有排斥,不躲不避,只輕輕歪了歪頭,像只被順毛的小貓,乖巧得不像話。
魏言禮緊盯的視線鬆了松,收回手時,指腹便順勢在她嬌嫩的臉頰上滑過。
很好,就這麼一點點習慣他的靠近,習慣他的觸碰,這個小嬌嬌遲早會被他抱進懷裡。
魏言禮端起粥碗,掩去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占有欲。
一頓早飯,吃得溫馨又曖昧。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一來一往的試探與縱容里悄然拉近,終將纏成一團解不開的線。
當晚,歲歡就讓包家幾人幫她搬了家。
昂首挺胸領著他們進了宿舍樓,一路遇到的人都熱情地主動跟她打招呼。
餘光掃見家人驚訝艷羨的神色,她更驕傲了。
梁書雪也住宿舍,不過是四人間,她中午吃飯時沒找到歲歡,沒想到這會兒碰見了。
於是和秘書處一個叫郭成天的,爭著要幫歲歡收拾衛生。
魏言禮晚上有飯局,想到酒桌上煙味繚繞便沒讓歲歡跟著,自然也沒法過來幫忙。
鍾秘書跟歲歡說的時候正好讓郭成天聽到了,作為很想進步的即將退休的區長秘書,哪裡會放過這種機會。
安香芹滿臉高興地踏進女兒的宿舍,看到屋裡一應俱全的物件,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