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學員們,也盡數被民兵強制按住了。
「放開!我要去找人!」
沈紀川紅著眼拼命掙扎,舅舅教出來的身手此刻毫無用武之地,雙臂被民兵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骨頭像要被捏碎。
「小川!別鬧!」
褚銳鋒也被民兵扣著肩膀,卻始終脊背如槍桿。他站在這群人中間,看起來不像階下囚,反倒像民兵這邊的人。
「小舅!我沒鬧!就算他們現在一槍斃了我,我也得去找姜秘書!」
「你給我閉嘴!」
頭一次見小舅動真火,沈紀川咬緊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即使硬生生壓下脾氣,卻還眼神兇狠地掃視四周。
褚銳鋒見他雖然還是東張西望,但至少還算老實,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視線越過人群,投向巋然立於民兵身後那個高大的男人。
魏副區長。
他外甥當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場景?以為這些人真的不敢動手嗎?
這位空降陽市沒多久的年輕人,他級別不夠還是第一次見,卻從戰友嘴裡聽過無數次告誡。
那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別以為從京市到陽市是走下坡路,陽市身為四大戰區之一,軍事力量深不可測。
且不管東北人還是東北兵,他們勇猛彪悍,不畏強權,血性十足又仗義耿直。
別處早已被紅委會攪得雞犬不寧,烏煙瘴氣,在陽市卻只能老老實實被武裝部壓在頭上。
這裡,才是當權者的法外之地!
魏言禮年紀輕輕卻能力壓一眾老油條空降過來,甚至兼任武裝黨委第一書記。
褚銳鋒不敢細想魏家的權勢到底有多深,更不敢揣測他來陽市究竟圖謀為何。
目光看到被民兵按住,臉色慘白如紙的邱盼,他眉峰緊鎖,硬著頭皮試探開口。
「魏區長,這些學員沒有參與打架,而且還是女學員,能否先把她們放了?我可以為她們擔保!」
魏言禮連眼皮都沒抬,仿佛沒聽見。他不是紳士,不會憐香惜玉。
森寒的眸子不怒自威,精準如鷹隼,掃過混亂的人群,最後停在考場邊緊閉車門的卡車上。
四目相對的剎那。
他周身翻湧的戾氣,寒氣,甚至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殺氣,在歲歡朝他俏皮眨眼時,如潮水般褪去。
心落回一半,怒火卻翻騰得更凶。
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猛地抬起一揮,腰間一抹冷光閃過。
「全部押走,反抗者嚴辦。」
話音落,全場民兵動作整齊劃一,押著一群人往外走,跟他擦身而過。
魏言禮則邁步朝解放卡車走去,步伐沉穩又急切。
而那個滿身煞氣壓制全場的魏區長,兩步上前,穩穩將人接到懷裡。
他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同她抵著額頭說話,與剛才那個冷麵閻王判若兩人。
識海中,大寶看著忽然滿臉頹喪的沈紀川,又看向抱小孩一樣托著歲歡,滿臉柔情的魏言禮。
用翅膀拍了拍小肚子。
一個為心上人,敢以命相搏不顧一切。
一個能抬手平風波,為心頭所愛要別人性命。
年齡與地位的鴻溝,形成了最直白的對照。
現在考場上真的沒了閒雜人,只剩緊緊相擁的歲歡與魏言禮,和遠處肅立警戒的幾位民兵。
歲歡坐在魏言禮臂彎里,雙手環著他的脖頸,這是兩人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
平日裡魏言禮雖然總愛親近她,可那些觸碰卻始終點到為止,似有若無。
歲歡心裡清楚,若不是這次危機,兩人之間的拉扯恐怕還要持續很久。
感受著他胸腔里劇烈而紊亂的心跳,聽到他柔聲詢問。
「歡歡,嚇到了嗎?」
魏言禮喜歡用深邃的眼眸一寸寸端詳她,目光專注又溫柔,牢牢掌握她所有的情緒起伏。
歲歡大眼睛飛快轉了一下,方才還帶著看熱鬧的輕鬆笑意,瞬間皺成了小包子。
委屈巴巴的模樣,看得魏言禮心口像被她的小手狠狠擰了一把,又酸又疼,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他不再追問,扶著她後背的手掌猛地收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惱與心疼。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讓你陷入這種境地,讓你害怕了。」
歲歡腦袋埋在他頸窩,柔軟的小臉在他溫熱的肌膚上蹭了蹭,蹭得魏言禮眼底剛燃起的狠戾瞬間消散。
「才不是你的錯呢!我可厲害啦,他們打架一點都沒傷到我!」
她聲音軟得黏糊糊,語氣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嬌滴滴的。
「我就知道你馬上會來救我的!你剛剛好厲害呀!一看到你,我就一點都不怕了。」
魏言禮無法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他曾以為自己生來冷血冷情,連自己都不在意。
可此時此刻,哪怕把他的心掏出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照辦。
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他再也克制不住,掌心扣住她的背狠狠按向自己,側頭精準尋上她的臉。
炙熱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重重落在她光潔的額心,而後一路向下蹭過挺翹的鼻尖,最終停在柔軟的臉頰上反覆流連。
想把她揉進骨血里,濃烈的占有欲幾乎要衝破胸膛。
「乖寶貝……好嬌嬌……」
喉間溢出低啞的喟嘆,滾燙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他含住小巧的耳垂,舌尖輕輕勾纏,惹得她渾身發麻。
歲歡整個人軟成一灘水,更緊地貼向他懷裡。
「跟我在一起。」
魏言禮聲音沙啞又蠱惑,指尖掐住歲歡的下頜,令她同自己對視,眸子裡的熾熱與愛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我會一直愛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捧到你的面前。」
他沒了耐心再循序漸進,也不想再等什麼萬無一失。
他要她現在就屬於他,從此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好!」
歲歡的回應乾脆又響亮,沒有半分遲疑。
身子在他懷裡扭了扭,嬌嬌地抱怨。
「你帶了什麼東西呀?硌得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