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特,我回來了。」
歲歡在床沿坐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的事都處理完了?我沒關係的。」
萊斯特緊緊攥著她的手,長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脆弱的執拗。
歲歡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沒想到裝可憐這一套,這位大公爵倒是無師自通。
大寶已經把他先前的暴怒,和昨夜故意受涼生病的幼稚把戲,全部都告訴她了。
今日故意丟下他外出,一來是不願慣他這個毛病。二來,一場風寒在別人眼中是足以致命的重症,於她而言卻實在不值一提。
可看著他現在的模樣,還真有點心軟了。
也難怪宮斗劇里的皇帝,明明知道妃嬪是佯裝病弱博取恩寵,卻依舊甘願沉溺其中。
這般姿態,確實讓人難以抗拒。
想到這,歲·皇帝·歡俯身趴在萊斯特身上,氣息輕拂在他耳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縱容與蠱惑。
「不過離開一會兒,我腦子裡就全是你。實在放心不下,這才馬上回來了。」
下一瞬,天旋地轉。
她剛驚呼一聲,整個人就被牢牢圈入懷中抱著了。
萊斯特眼底哪裡還有半分落寞,只剩狂喜與灼熱的占有欲,唇角揚得張揚又放肆。
礙於生病不能接吻,他便埋首在她纖細的頸側,反覆廝磨,滾燙的呼吸燙得她肌膚微麻。
「我的甜心,不必擔憂。博朗家若敢不識趣,我會讓他們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消失。」
歲歡要做什麼沒瞞著萊斯特,所以他是知道整頓計劃的。
其實領地里的貴族大部分都是依附領主的,只是老蘭開斯特伯爵情況特殊有心無力,才將這些人縱容得如同座上貴賓。
可要是這群人真把自己當客人了,那便應當做好被主人逐出門牆的準備。
歲歡決定暫且不再外出,靜觀博朗家的動向。
正好將他們當作殺雞儆猴的靶子,用以立威再合適不過。
她整日陪伴在側,萊斯特幾乎欣喜若狂。
本來病也不嚴重,又兼身體強健,心情一舒暢,當晚就恢復精神了,歲歡準備的感冒藥都沒用上。
第二日起,他更是寸步不離地黏著歲歡,兩人形影相隨,仿佛密不可分的一體。
諸事安排妥當,難得有閒暇時光,歲歡便帶著萊斯特前往薔薇堡不遠處的湖邊垂釣。
比開宴會還要愚蠢。
可此刻,他只覺得從前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從身後環抱住歲歡,下頜抵在她肩頭,聲音低沉溫柔。
「博朗家族的眼光實在拙劣,也難怪會落得失去領地的下場。一個沒有領地的貴族,簡直是整個帝國的笑柄。」
萊斯特一心認為,歲歡是因為威爾·博朗才丟下生病的他。
威爾·博朗膽敢覬覦他的戀人,就是罪該萬死。
所以即便前一刻還在溫存,只要想起此事,他便會毫不客氣地貶低博朗家族。
反正帝國也沒有君子之風,只有騎士精神,而騎士精神可沒說不許攻擊敵人。
歲歡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他們眼光差正好,博朗家的莊園遼闊規整,正好拿來做我的養殖場。」
她的養殖大業不就有地方了?
聽到她語氣平淡,全然沒有將博朗家放在心上。萊斯特欣喜地在她側臉接連落下數個輕吻,像一隻被取悅的大型凶獸。
「你的護衛缺乏實戰,這件事,我替你擺平。」
歲歡側頭看他,眼尾微挑。
「你要是插手,女王那邊不會有麻煩嗎?」
萊斯特無所謂地哼笑一聲,神情間帶著幾分肆意的狂妄。
「我為我的未婚妻掃清障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你可沒求婚。」這人真是會打蛇隨棍上。
萊斯特猛地扣緊她的腰,眼神灼熱而鄭重,一字一頓。
「那麼,你願意嫁給我嗎?成為我的公爵夫人,與我共享一切榮耀與權力。」
歲歡當真認真思索了下,嫁給他,顯然利大於弊。
「我還小呢,莫蘭郡也沒建設完。」
至於讓萊斯特入贅什麼的,歲歡沒想過。
一來帝國沒這個說法,哪怕她是伯爵,結婚就是嫁人,領地還要淪為嫁妝。
這也是即便女性擁有繼承權,卻依舊極少出現女性繼承人的原因。
而且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她對萊斯特也有了新的認知,心底漸漸生出了別的打算。
「我們可以推遲婚期!婚後,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住在莫蘭郡。」
「那你的近衛隊怎麼辦?」
「反正遲早要交出去的,畢竟萊斯特家的領地也需要打理。」
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強烈的權力欲望,而且從他的話中也能判斷,他沒有效忠女王的執念。
這就夠了。
「好,我答應你。」
兩人同坐在一張椅上,萊斯特激動得要跳起來,險些連椅子一同帶翻。
「我的甜心,如果我擁有不死之身,我願意把心臟獻給你,讓你看看我有多愛你。」
她們這邊濃情蜜意,另一邊的博朗家卻格外難熬。
「父親,您真的決定了?」
博朗伯爵面色灰敗,無奈點頭。
「明日我便去拜見蘭開斯特伯爵。」
不答應,難道要等著對方打上門嗎?
且不說威爾見到的護衛隊,光是如今留在薔薇堡,全帝國都聲名赫赫的萊斯特公爵,就不是他們家族能夠抗衡的。
更何況,那些農作物的產量若是真的,他是傻了才不跟著這樣的領主幹呢!
歲歡想藉此殺雞儆猴的願望落空了,她和萊斯特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失望。
一個失望沒能白撿現成的,一個遺憾沒能除掉礙眼的小子。
博朗伯爵抵達薔薇堡時,歲歡正在檢閱唐進一手操練出的百人護衛隊。
這支隊伍融入了許多來自東方的練兵紀律,陣型嚴謹,殺氣凝而不發,氣勢卻如鐵牆般沉凝厚重。
萊斯特帶著他那五十名驕傲的近衛隊,看的雙目發亮,呼吸急促。
博朗伯爵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思考著換兒子來會不會太沒有父子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