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本來是授意理查王子前往莫蘭郡的,要不是萊斯特那段時間鬧得太兇,讓她急需將他打發出去,好給一眾告狀者一個交代。
今天他與理查的處境,可能就會徹底顛倒。
站在馬車外攔路的人是他,而陪在歲歡身邊的,就會是理查。
僅僅是一個念頭,萊斯特身體裡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吩咐完親衛,他轉身就回了馬車。
「親愛的,外面發生什麼了?」
將歲歡攬坐在腿上,把她整個人牢牢圈在臂彎之中,萊斯特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柔嫩的臉頰,垂落的眼睫濃密深邃,遮住了眼底的陰鬱。
「是個認識的人想來問好。甜心,想見見他嗎?」
後半句他語調輕柔縹緲,平靜得近乎詭異。
「才不要!」
歲歡摟著他的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卻被他反手握住,重新按在自己腰間。
她對此毫不在意,仰著張明艷動人的小臉催促。
「我們快點離開,別被纏住了!」
萊斯特凝視她片刻,直到她快要因不耐而發火,才忽然低笑出聲。
這一笑,如同沉寂百年的古堡驟然綻放滿庭玫瑰,美得驚心動魄,連歲歡都被驚艷了一下。
他低頭吻住她,唇齒間是滾燙的愛憐,更藏著霸道到不容掙脫的占有欲。
「既然甜心不想見,那我們就不見。讓他永遠都不再出現在你面前,好不好?」
他輕笑,笑聲裡帶著點病態的溫柔,又帶著刺骨的陰狠。
歲歡微怔,她不願見人,不過是想以最完美驚艷的姿態亮相王都,不想讓一路風塵僕僕的模樣被人看見。
可萊斯特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
不過她分得清親疏遠近,只要他高興,隨他怎麼理解都可以。
「不用這麼麻煩,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放在心上。」
灼熱的唇繾綣地蹭過她的唇瓣,曖昧得令人心顫。
「甜心說的對,他們不配。」
車隊再度緩緩啟動,顯然親衛已經跟理查王子說好了。
萊斯特漫不經心地朝窗外瞥了一眼,隔著朦朧輕薄的紗簾,與外面的理查王子目光相撞。
兩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卻都清晰地知道,那可不會是什麼友善的目光。
淡淡收回視線,萊斯特所有注意力再次落在懷中之人身上。
「甜心,我給你講講我的家族。」
「好呀!」
老萊斯特公爵一生迎娶過兩任妻子,兩位夫人都是在誕下子嗣後撒手人寰的。
第一任妻子所生的,便是如今的女王。她的王位並非承襲萊斯特家族,而是從她的丈夫,也就是先國王手中繼承的。
第二任妻子是在女王出嫁之後才迎娶的,可依舊沒能逃過難產而亡的命運。
老公爵對這位夫人愛入骨髓,經受不住這般打擊,沒過幾年便也隨之而去。
那時的女王還是王妃,膝下有兩個兒子,最小的理查年紀與萊斯特一般大。
於是她將萊斯特接至身邊,與自己的孩子一同撫養長大。
按說這樣萊斯特本該跟女王一家感情深厚,可那段時間,女王正處心積慮謀劃著名從自己兒子手中奪取王位。
一家人之間毫無溫情,不過是靠著血緣關係,勉強住在同一屋檐下。
萊斯特十歲那年,體弱的國王病逝,女王以雷霆手段擊敗了兩位順位繼承人,順利登上王位。
也正是在這一年,萊斯特回到了公爵府,以年少之身,成為執掌整個家族的新一代公爵。
「你這么小就當家做主了呀,簡直跟我一樣厲害!」
聽完未婚夫的過往,歲歡第一反應便是由衷讚嘆。
萊斯特從不覺得自己的童年有什麼可悲之處,講述這些時語氣始終平淡。
可聽見這麼鮮活明快的話語,仍讓他心頭暖意漸生。
「不,最厲害的永遠是我的甜心。我不過是繼承了父親的爵位,於萊斯特家領地並無多少建樹。」
歲歡被他誇得微微挺胸,兩人相擁在一起,情話綿綿,蜜意幾乎要溢出來。
「小寶,萊斯特是現在王位的第三順位繼承人。」
耳旁是萊斯特溫柔的低語,心底卻在跟大寶對話,一心二用嫻熟得無人察覺她走神。
「這個國家真挺有意思的。」
妻子沒有爵位的繼承權,卻可以繼承王位。
普通平民幾乎永遠無法跨越森嚴的階級,女子雖有繼承權,掌權者卻寥寥無幾
可在帝國,女子地位依舊最低,卻又偏偏最有可能一步登天,改寫命運。
就像女王,從一個日漸沒落的公爵之女,一躍成為一國之主。
「小寶,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自然。我想發展莫蘭郡,可若是步子邁得太大,遲早引火燒身。況且,人總要往高處走嘛。」
歲歡曾經當過皇帝,對女王之位興趣不大。
管理一個國家實在太累了,她天生是享福的命,才不要吃苦受累了。
更何況萊斯特對她極盡寵愛,她也不想讓他落個早死的下場。
等他登上王位,她只管將所有想法告訴他,讓他去操勞便是。
「可我看萊斯特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權力欲,身邊甚至沒有多少支持者。」
「這有什麼難的。只要他愛我,就一定會走向我希望他走的路。」
車隊駛入王都,黛西姐妹先被送往她們的親戚家中。歲歡沒有直接入宮,而是跟著萊斯特回到了他氣派奢華的公爵府。
與理查王子一同出城,又親眼看見萊斯特歸來的貴族子弟不在少數。
人人都知車隊中坐著那位傳說中的薔薇伯爵,本想一睹芳容,誰知連王子出面都未能得見。
一時間,歲歡在王都的關注度被推到了頂峰。
不少人已暗中籌備宴會,爭取第一個邀請這位傳說中的小伯爵,以此彰顯自己在王都超然的地位。
「上個月塞德里克的情人你們不是看到了嗎?不過平平無奇,讓人失望透頂。」
「我覺得她長得其實還不錯,皮膚特別好!就是性格我不太喜歡。」
「你們懂什麼!見過蘭開斯特伯爵的人都說,她是世間罕見的絕色,不然怎會有薔薇伯爵的美名?」
「呵,勸你們別抱太高期望,免得像上次一樣落空。」
原書中女主出場是特別令人驚艷的,可這次王都卻早已將歲歡傳得如同下凡的神女。
並非原女主不夠好,只是未達到眾人預期,才被無端低估。
而另一邊,早已精心準備好王都首次亮相的歲歡,仔細裝扮完畢,才挽著萊斯特的手臂一同朝著王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