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見女王,歲歡沒再刻意標新立異,而是選了一身正統的洛可可宮廷華服,將自己妝點成一位無可挑剔的帝國貴族小姐。
裙子以奶白緞面為底,上面淡粉與酒紅的薔薇用金線繡成,蜿蜒纏繞成極盡繁複的紋樣,華貴不似凡物。
誇張的裙撐撐起蓬鬆鐘形裙擺,內層薄紗層層疊疊,行走時輕晃如盛放的花盞。
緊身胸衣勾勒出纖細柔韌的腰肢,腕間蕾絲飄帶垂落,發間也繫著同色緞帶,還點綴著絨花薔薇髮飾。
浪漫慵懶,甜美精緻,恍若自凡爾賽油畫中走出來的嬌貴主君。
最吸睛的,當屬她頸間三圈粉色珍珠項鍊。顆顆渾圓飽滿,色澤溫潤。襯得她肌膚瑩白似瓷,嫩得仿佛一掐便能滲出水來。
眉眼也艷得像浸了蜜露的薔薇,唇瓣嫣紅飽滿,鮮活穠麗,美得熱烈又張揚,滿是嬌妍欲滴的風情。
女王端坐於上首,目光落在歲歡身上久久未曾移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欣賞。
這位薔薇伯爵,近半年來可是王都上流社會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從那場轟動全城的奢華宴會,到令莫蘭郡煥然一新的種種創舉,再到如今令各大貴族趨之若鶩的新作物,傳奇愈演愈烈。
眾人反倒漸漸忘了,最初令她名動帝國的,是那驚為天人的容貌。
女王已是四十餘歲,見過的絕色佳人不計其數,曾非常篤定這世間再無人能勝過她的胞弟萊斯特公爵。
若非萊斯特性情冷戾桀驁,愛慕他的貴族女子怕是能填滿整個王都廣場。
可今日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混血小伯爵,她才驟然發覺,素來被譽為帝國第一美人的萊斯特,站在歲歡身側,竟都被那耀眼風華襯得黯然失色。
盛名之下,果然名不虛傳。
歲歡輕輕抽回挽著萊斯特的手,提起繁複裙擺,優雅地屈膝行禮,聲線清甜婉轉。
「歲歡見過女王陛下。」
「歡迎來到王都,親愛的蘭卡。」女王語氣溫和,是連對親子都沒有的柔軟,「亞瑟已經將你們的事告訴我了,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
「能得陛下如此親近,是蘭卡無上的榮幸。」
歲歡二字於西方人而言拗口難念,也就萊斯特因著滿心愛意,才能喊得那麼自然順口。
好在她有帝國姓氏,蘭卡用作親暱稱呼再合適不過。
開場白融洽,第一印象滿分,歲歡與女王相談甚歡。
從感念她獻上良種造福帝國,到打趣她與萊斯特的情誼。臨別之際,女王更是親口許諾,將親自為她舉辦一場盛大的歡迎宴會。
萊斯特早知道女王會對歲歡另眼相待,卻沒料到這份青睞里,竟摻著幾分真心的喜愛。
要知道即便是大王子妃,女王也只是平平淡淡的。
女王也確實將她視作貌美可愛,嘴甜討喜的小姑娘,先前那點警惕,忌憚與戒心,在絕對美貌的遮掩下,淡的不剩什麼了。
「唉。」
回程馬車上,歲歡被萊斯特牢牢抱在懷裡,肆意揉搓。
從他看到她宛若花間精靈的模樣起,便按捺不住滿腔愛意了。
只是唯恐弄亂她精心打理的造型,才一直忍到此刻,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地親昵。
溫熱的唇瓣反覆流連於她的臉頰與頸側,氣息灼熱,含混的嗓音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我漂亮的小薔薇,怎麼嘆起氣來了?」
他動作不停,卻依舊不忘安撫懷中人,倒也算沒被美色沖昏頭腦。
「女王很喜歡你,甜心不必憂心。」
歲歡推了推身上的人,沒推動就隨他去了。只是在他的手探向裙擺時,拍了一巴掌。
「我當然知道女王喜歡我,誰能不喜歡我呢?」
她揚起小臉,眉眼間滿是驕矜自信,聽了會兒身旁男人毫不吝嗇的彩虹屁,才慢悠悠道出疑惑。
「我還以為,今日能晉封爵位呢。」
聽出她是真的心存失望,萊斯特立刻停下作亂,將人緊緊摟在懷中,柔聲撫慰。
「女王向來不輕易封賞,而且帝國爵位一直以軍功為憑,從無例外。」
歲歡並非不知道這些,只是下意識將女王比照成華國帝王,覺得她的功勞換個爵位理所當然,如今不過是小小的失望罷了。
「別難過。」萊斯特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愛憐的吻,低沉的嗓音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你想要的,我總會為你取來。」
不過軍功而已,等他挑個不安分的周邊小國,親自出征一趟,一定給他的心肝把爵位要來。
「亞瑟你最好了!我最愛你啦!」
歲歡立刻綻開笑靨,甜言蜜語張口就來。哄得萊斯特心尖發燙,抱著她輕憐蜜愛,恨不能將人揉進身體裡。
當日歲歡在王宮的驚鴻一瞥,被無數侍女與近衛看在眼裡。
不到下午,她無與倫比的美貌便傳遍王都,成為所有人熱議的焦點。
加之女王要為她舉辦歡迎宴的消息傳開,王都貴族擠破頭也要爭取一份邀請函。
這個時期人們對美貌崇尚到極致,都想親眼瞧瞧,這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絕色伯爵,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徒有虛名。
於是宴會當晚,王都有頭有臉的貴族悉數到場,若非場地設在恢弘的王宮大殿,恐怕都站不下。
原男主塞德里克,也帶著蘇婉晴出席了這場盛宴。
歷經這段時間的磋磨與困頓,蘇婉晴終於認清現實,收斂了骨子裡的高傲與自負,也想通了此前哪裡得罪了歲歡。
處境窘迫的她,愈發渴望與歲歡交好了。
塞德里克對她一片痴心,才費盡心思弄到了邀請函。
歲歡早就到了,不過沒現身喧鬧的大廳,而是陪伴女王在小客廳閒談。
她是想等人齊之後,以最驚艷的姿態登場。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亮相王都上流圈層,那些暗藏的非議與等著看她笑話的心思,她早有耳聞。
所以,今天她一定要亮瞎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