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歡說要與宴會上認識的朋友逛街,萊斯特想跟卻被拒絕了。
他放心不下,點了十名近衛精銳,再加上莫蘭郡帶來的護衛,二十餘人緊隨她左右。
原以為萬無一失,沒人敢找她麻煩了。
可他在公爵府中心神不寧地等候,最終等來的,卻是渾身狼狽,氣喘吁吁的近衛。
「蠢貨!為何不立刻回稟!?」
聽到衝突已經結束,歲歡還被帶入宮中,萊斯特怒得指尖發顫,猛地將手中握著的鵝毛筆狠狠擲向近衛。
筆桿砸在地面,碎裂的羽毛四散飛濺。
近衛有苦難言。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他沒功夫啊!
他是跟公爵一起去莫蘭郡的那批近衛之一,在莫蘭郡時,只覺得小伯爵活潑明媚,聰慧過人。
雖喜歡帶著他們四處張揚,卻從未真正讓他們欺凌過誰。
每次研製出新的美食,也總會分他們一份。
就連返回王都的伴手禮,也是索恩管家精心備下的莫蘭郡特產。
珍稀昂貴,足以讓他們在親友面前掙足體面。
他們五十名近衛軍,無一人不真心敬愛著她。甚至私下裡,還親昵地稱她一聲小伯爵。
小伯爵來了王都,來到他們的地界,他們又怎能讓她被人欺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兩句話就打起來了,不過沒關係,上就對了!
對方是王都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狐朋狗友成群,雖各自帶的護衛不多,合起來卻也聲勢不小。
衝突爆發得猝不及防,他們擼起衣袖就投身混戰,哪裡還記得回來報信。
可失職就是失職,無從辯駁。近衛垂首,甘願受罰。
萊斯特又急又怒,周身氣壓低得駭人,大步朝外衝去。
「等我回來算帳!」
急火攻心,他策馬狂奔的途中,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全是歲歡滿身傷痕,淚眼婆娑的模樣。
心臟像被利爪狠狠撕裂,他雙目赤紅,恨不能即刻飛至她身旁。
一路疾馳闖入皇宮,一把揮開欲上前阻攔通傳的宮廷侍衛,聲音冷厲如冰。
「女王怪罪下來,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厚重的殿門被他猛地推開,一眼便看見大廳中央,脊背挺得筆直的嬌小身影。
「歡歡!」
歲歡聞聲回頭,下一瞬便被一股力道緊緊擁入懷中。
「傷哪了?疼不疼?叫醫師了嗎?」
萊斯特扶住她的肩,急切地上下打量。
裸露在外的肌膚不見半分傷痕,他急得甚至想掀開她的衣袍仔細檢查。
好在殘存的理智將他拉住,堪堪忍住了衝動。
歲歡見他眼底赤紅如血,心頭一軟,伸手輕輕回抱住他。
「我沒事呀!好好的呢!」
高座之上,女王扶著額角,頭疼地望著殿中這對旁若無人的戀人。
她確實好好的,否則萊斯特怎會無視滿殿狼藉,一眼就只看得見她?
因為此時立著的,唯有歲歡一人。
與她起衝突的幾個,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呢。
之前以為歲歡是乖巧孩子,沒想到啊。
她養了三個孩子,加起來也沒她一個這麼鬧騰。
躺在地上渾身劇痛的哈里斯,見到萊斯特的那一刻,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就是昨日在宴會上當眾譏諷歲歡粗鄙無禮,不懂宮廷規矩的那個人。
今日他依舊怒火難平,偏偏還撞上了歲歡。
見她排場居然比自己還大,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哈里斯終究沒能忍住,在擦肩而過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瞅啥?」
歲歡為了上街自在,身著一身女式騎裝。
整身紅裝熱烈張揚,既有貴族小姐的矜貴,又帶著幾分策馬揚鞭的野性,走在街上格外惹眼。
哈里斯被她驟然凌厲的眼神驚得一愣,腦海中還殘留著昨日宴會上她優雅得體,宛若神女的模樣。
他一時沒能轉過神,下意識頂撞回去。
「鄉巴佬!我看你是你的榮幸!」
原以為不過幾句口舌之爭,便各自散去。誰知話音剛落,一記凌厲的拳頭已狠狠砸在他眼眶之上。
「給你臉了!」
清脆卻帶著十足戾氣的女聲響起,哈里斯腦袋嗡鳴作響。
歲歡脾氣再差,也不是旁人一個冷眼便隨意動手的性子。
只是哈里斯瞪歲歡被大寶看到了,便將他的底細探查得一清二楚。
不光宴會上當眾詆毀歲歡,幼時甚至心生歹念,欲將萊斯特推下城牆。
簡直就是個天生壞種!
今日敢對歲歡出言不遜,來日不知會做出什麼陰私勾當。
於是歲歡先下手為強,不管怎麼樣,先揍一頓收點利息再說。
哈里斯與他那幫狐朋狗友皆是家中嬌慣成性的紈絝,見同伴被打,當即叫囂著要圍攻歲歡。
然而歲歡身後的近衛軍與護衛也不是白給的,他們出手極有分寸,只將人制服,令其無法再傷及歲歡。
可歲歡也沒閒著。
護衛們正面纏鬥,她便在人群中穿梭遊走,專挑軟肋偷襲。
這幫養尊處優的紈絝們本就不是精銳護衛的對手,再加一個看似嬌柔,拳勢卻重如千鈞的歲歡,戰局從一開始便毫無懸念。
最終的結果便是眼前這般,滿殿倒地哀嚎者,唯有她一人亭亭玉立,毫髮無傷。
萊斯特聽完哈里斯與一眾紈絝七零八落的告狀,臉上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將歲歡更緊地護在懷中,看向那群人的眼神滿是不耐與輕蔑。
「她為何不打旁人,只打你們?自然是你們自身劣跡斑斑,咎由自取。」
這理直氣壯的話,險些將幾名傷勢較重的紈絝直接氣暈過去。
又抬眼望向高座上面色沉凝的女王,萊斯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護短。
「陛下,歡歡年紀小,被我嬌慣的性子直率了些。她初入王都本就心中不安,我好不容易哄得她開心出門,卻遇上這群尋釁之徒。
他們此舉,分明是公然與我萊斯特家族作對!」
女王看著一臉全是別人錯的萊斯特,又看向他懷裡一臉我沒錯的歲歡,面無表情地開口。
「那公爵意欲如何?」
萊斯特垂眸看向歲歡,眼底戾氣瞬間化作溫柔。
「甜心,你想怎麼懲罰這群惹你不快的蠢貨?」
歲歡沒有半分扭捏,脆生生的嗓音在肅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