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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放了她

2026-09-23 21:56:01 作者: 琰七垚

  祁越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發現謝微之的的眉眼染上了冷霜,周身的氣息比方才從刑訊室出來時還要低沉。

  「牢里跑」,他吞咽了一下,止住了話頭。

  祁越走謝微之在後面,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心道這尊佛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原本刺客的事洛安府審就行了,這位太傅大人非要親自跑一趟,來了就算了,刑訊犯人時不僅下手狠,出來的時候臉色更是比進去時還冷,那刺客的嘴再硬,也不至於讓他氣成這樣吧?

  剛走到前堂,蘇昱便從拐角處迎了上來,攔在他們面前,「兩位大人,無憂她與人無怨無仇,若真是飯菜有毒,不可能只有那人一人中毒。求二位大人徹查此案,還無憂清白。」

  祁越嚴肅了表情,正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守門的衙差一路小跑進來,話還沒說完,蕭琴言便一副抄家的架勢沖了進來。

  她目光一掃便鎖定了祁越的位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近前,一把揪住了祁越的衣襟。

  「姓祁的你給我說清楚!有人在酒館中毒,你去抓兇手啊?憑什麼把若若抓進牢里?」

  蕭琴言的聲音又急又凶,祁越被她揪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仰,雙手本能地抬起。論拳腳他倒未必打不過,只是蕭琴言是先帝親封的衡月郡主,是英國公的掌上明珠,更是淮陵蕭氏嫡女,她要是在洛安府少了一根頭髮,明天蕭家就能把洛安府的屋頂掀了。

  祁越費力把自己的衣襟從她手裡拽了出來,退後一步,抬手理了理被她攥皺的官袍前襟,深吸一口氣,恭敬道:「郡主,案是下面的人報上來的,仵作驗了屍,按律必須收押,不是我說放就能放的」

  「放屁!」蕭琴言冷笑一聲,她平生最煩有人跟她講大道理,「哪個律說的有人中毒倒在門口就能定人的罪的?那現在我也出去往洛安府門口一倒,你是不是也得把你自己關進去?」

  祁越被她噎得無言以對,一副歪理,只得板起臉來維持威嚴,「郡主,這裡是雲洛,要按律法」

  話說到一半,蕭琴言才注意到謝微之竟還站在一旁,她的眉頭擰了一下,一把將聒噪的祁越推開,冷哼道:「你又在這兒做什麼?」

  祁越又湊上前解釋:「謝太傅是奉旨來提審刺客的。」

  「刺客?」蕭琴言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還有洛安府審不了的刺客,得謝太傅親自來審的?那可真是巧得很」

  

  蕭琴言才不信有這麼巧的事。

  謝微之神色淡淡,「郡主有話不妨直說。」

  「我沒什麼話」,蕭琴言攤了攤手,笑容收得乾乾淨淨,臉上重新換回那副兇巴巴的表情,轉向祁道:「我今天來就一件事——放人。」

  「不行」,祁越搖頭。

  「那好」,蕭琴言也不跟他廢話,雙手抱臂,下巴一揚,「這酒館是我和若若合開的,如今館裡出了事,你抓了她,沒道理不抓我。我也進牢里陪她,正好省得我天天往這兒跑。」

  祁越臉色都變了:「郡主,這種事不是兒戲……」

  「兒戲?抓若若就隨便抓得,到我這就兒戲了。祁越,你什麼時候也會看人下菜碟了?」蕭琴言反唇相譏,說著便要往牢獄的方向走,「牢房在那邊?方才你們就是從那兒出來的?」

  祁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十分頭疼。蕭琴言今日但凡進了獄裡,明日英國公就能修書遞到御前,到時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洛安府尹,就是謝微之也未必頂得住。可看蕭琴言這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分明是在拿自己當籌碼逼他就範。

  祁越實在沒法子了,回過頭,求救似的看向謝微之。

  謝微之接收到他的目光,沉默了一息,終於開了口,「郡主要如何才肯罷休?除了放人。」

  蕭琴言知道謝微之說出這話,放人肯定是沒法兒了,她想了想,豎起三根手指,「我要你們三天之內結案,還若若清白。三天一到,若是沒個結果,我親自來接若若出獄,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三天?」祁越差點跳起來,「我又不是神仙,至少十五日」,他咬了咬牙,報出一個自認為已經非常勉強卻好歹可行的期限。

  蕭琴言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把右手的指節捏得咔嗒一響。

  祁越被她這個動作嚇得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順勢往謝微之身後挪了半步。

  「五日。」


  謝微之聲音平穩地開口。

  蕭琴言的目光移到謝微之臉上,盯了他一瞬,然後她放下手臂,乾脆利落地吐出:「成交。」

  蕭琴言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便往牢獄的方向走,「我去看看若若。」

  祁越站在原地,看著蕭琴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猛地轉過身,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謝微之,張了好幾次嘴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謝大人,謝太傅,您答應得倒是痛快。五日?我上哪兒去查?」

  「那是你的事」,謝微之淡聲道。

  祁越氣得胸口一悶,剛想說什麼,謝微之又補了一句,「五日後結不了案,蕭郡主可不會罷休的。」

  祁越瞪著謝微之深呼吸,他懷疑謝微之在坑他,可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這時蘇昱從旁邊上前一步,對著謝微之和祁越重新深施一禮,語氣認真而鄭重:「多謝二位大人出手還無憂一個清白。」

  謝微之沒有應答,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偏過去半分。

  祁越倒是對蘇昱和祝禾光的事來了興趣,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蘇昱,壓低了聲音問道:「蘇主簿,你同五公、祝姑娘,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蘇昱微怔了一下,片刻後他才緩聲開口:「兩年前在余州,下官在路邊救下的她。那時她奄奄一息,昏迷了好些日子才醒過來……」

  祁越怔住了,他沒想到祝禾光被貶為庶民後竟遭受了那麼多罪。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她怎麼會出現在余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昱的表情頓了頓,語氣溫和道:「恕下官無可奉告。」

  祁越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惱,「不說便不說,沒事兒。」

  他正想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謝微之。

  從方才起他便一言不發地站在旁側,如今更是一臉的冷意,眸色沉沉壓著的不知是什麼情緒,下頜的線條分明繃得比平日更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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