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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生氣

2026-09-23 21:58:09 作者: 琰七垚

  祝禾光捧著官袍走到謝微之身後,踮起腳將衣袍往他肩頭一搭,然後繞到前面去系胸前的暗扣。

  那官袍的暗扣藏在衣襟內側,她低著頭摸索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對齊,急得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好不容易將胸前幾顆扣子繫上,又去替謝微之整理衣領,然後發現自己方才扣錯了一顆,整排暗扣歪歪斜斜地扭著。

  祝禾光一愣,抬頭發現謝微之漆黑的眼眸一直看著她,不由得心裡更慌,手忙腳亂地又去拆暗扣,結果越急越亂。

  這時,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謝微之眼眸低垂,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怎麼」,他嗤笑一聲,「你對蘇昱也這般敷衍?」

  祝禾光的動作頓住了,她脫口便反駁道:「蘇昱才不會讓我起這麼早,更不會讓我替他穿衣!」

  話一出口,寢房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謝微之唇邊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消失了,他目光漸漸染上冷意,他鬆開她的手腕,修長的手指落在她扣錯的那顆暗扣,慢條斯理地解開,又重新一一扣好。

  接著,他又從祝禾光的手中將腰帶抽了出來,低頭自己繫上了。

  做完這一切後,謝微之冷漠地越過祝禾光往前廳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她,語氣寒涼,「可惜我不是蘇昱。你既然不會,那便讓管家找人教你,直到學會。」

  祝禾光站在原地,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揮了揮拳頭,小聲咒罵了幾句,又認命的跟了上去。

  到了膳廳,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膳,吃食鋪了半張桌子。

  謝微之已經坐在位置上,端起粥碗慢條斯理地喝著,祝禾光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尋了一個與謝微之隔了兩個位置的椅子坐下,接過下人舀的粥碗,慢慢地吃了幾口便擱下了。

  她不是不想吃,是實在吃不下。

  剛貶為庶民的那兩年,她經常飢一頓飽一頓,有一回整整三天沒有東西吃,餓到後來胃餓出了毛病,如今稍吃多些吃食便會難受。

  

  謝微之的目光從她面前那碗幾乎沒怎麼動的粥上掃過,眸色驟然沉了下來。他將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謝府是沒錢了還是短你吃的了?吃這幾口,擺臉色給誰看?」

  祝禾光沒想到只是吃個飯都能惹面前這位爺不高興,她在心裡腹誹,唇上卻還是扯出了一個弧度,抬起眼看著謝微之,溫聲道:「我這是老毛病了,吃不了多少,沒想給您擺臉色。」

  謝微之聞言,薄唇微微勾了一下,說出來的話更加刻薄,「是嗎?蘇昱就是這樣照顧你的?養出了一身的毛病,他倒真是好本事。」

  祝禾光聽到謝微之說蘇昱的不是,放在桌子下的雙手緊緊一攥,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淡淡道:「我的事,你總扯他做什麼?這跟阿昱沒有半分關係。他對我很好,是我遇到他之前就落下的病根。」

  謝微之面無表情地看向她,沒有開口說話,祝禾光也不想探究他背後的心思。

  「大人若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您慢用。」

  祝禾光沒有等謝微之的回應,她推開椅子,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謝微之獨自坐在滿桌几乎未動的早膳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過了許久,他重新拿起擱下的筷子,伸向已經涼透了的小菜上,卻遲遲未夾起。

  他的手指指節慢慢收緊,骨節微微泛白,最終將筷子一松,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淡聲道:「以後準備一些清淡養胃的早膳。」

  謝微之走後不久,祝禾光也換了身衣裳準備出門。她沒打算走遠,只是想去酒館尋蕭琴言道個歉,那日將人氣走了,到底是她的不是。

  管事見她往府門方向走,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姨娘這是要去哪兒?大人出門前不曾吩咐過,要不要老奴先派人去知會大人一聲?」

  祝禾光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他,冷聲道:「怎麼,我當個姨娘,連出趟門都不行了?這謝府的門是牢門嗎?我進門時簽了賣身契?」

  管事被她這話噎得面上一僵,連忙躬身拱手,語氣放得極為恭順,卻仍是半步不讓地擋在門前:「姨娘言重了,老奴不敢。只是姨娘若要出門,需得派人隨行護衛。不如姨娘稍候片刻,老奴這就去安排車馬——」

  「不必了。」祝禾光收回目光,直接越過他朝府門走去,「我就去酒館找郡主坐一坐,光天化日的還能出什麼事?大人若是問起來,你便如實說。他要怪罪,儘管來找我。」


  管事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見她已經頭也不回地跨出了門檻,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吩咐府中侍衛遠遠跟著,別出什麼岔子。

  祝禾光到了酒館,便見到蕭琴言獨自坐在二樓的雅間裡喝酒。

  蕭琴言見到祝禾光推門進來,她先是眼露笑意,隨即想起了什麼,硬生生把臉別到一邊,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擱,冷聲道:「喲,不是非要去謝府當你的妾嗎?怎麼今兒有空來這破酒館了?」

  那日送蘇昱去了醫館,蕭琴言說什麼也不讓祝禾光回謝府,但祝禾光卻決絕的要離開。

  蕭琴言一把拽住祝禾光的手腕,又急又怒:「你瘋了嗎?你真要留在謝府?謝微之那狗東西他」

  「琴言」,祝禾光打斷了她,目光落在她緊緊攥住自己手腕的手上,平靜道:「木已成舟。我回去,對我對蘇昱和阿娘都好,對你也是。」

  蕭琴言瞪圓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那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給那個混蛋做妾嗎?!」

  「那你就閉上眼睛」,祝禾光的語氣忽然變得刻薄起來,她看著蕭琴言,「蕭家有權有勢,你蕭琴言什麼都不用怕,可我怕。你想替我出頭,然後呢?你們能護我到什麼時候呢?蕭家能為了我跟整個謝氏作對嗎?你們對我夠好了,是我不值得。琴言,你放手吧。」

  蕭琴言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嗓音沙啞道:「我能護住你的,若若你別去。」

  祝禾光緩緩抬手,將蕭琴言的手從手腕上輕輕摳開,轉過身去不再看她,「琴言,我早已不是三年前的祝禾光了,沒有了任性的資本。我只是想自己往後的日子能過得不再擔驚受怕」,只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好,那你去!往後我就當再沒你這個朋友!」蕭琴言賭氣轉身背對著祝禾光,卻沒想到祝禾光當真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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