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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做妾的本份

2026-09-23 21:58:36 作者: 琰七垚

  蘇昱一走,祝禾光面無表情地看著謝微之,「他走了,你可以鬆開了。」

  謝微之看著祝禾光沉默了一瞬,冷笑道:「不是說了來接你,走吧。」

  謝微之一上馬車便靠在車壁上,闔上了眼,但他的眉心不自覺地微微蹙著,像是很不舒服。

  祝禾光坐在了車廂最靠邊的角落裡,離他遠遠的,她偏頭看著車窗外,不再分半分餘光給謝微之,他不舒服跟她有什麼關係。

  馬車到了謝府門口,景舟已經在府門口等候多時,然後他先看見了祝禾光自顧自地掀開車簾跳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府里走。自家主子面色蒼白的被子思扶下馬車,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比平日沉了許多。

  「大人」,景舟上前擔憂道:「您背上的傷……」

  謝微之搖搖頭沒有接話,只是由子思攙著往主院走。

  祝禾光快要到院子時,一柄劍忽然從旁邊伸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景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擋在她面前,語氣十分不爽,「大人為了你傷成這樣,你就沒半點兒擔心?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祝禾光緩緩抬起眼看著他,嗤笑了一聲,「他強行納我為妾,占盡了便宜,如今倒成了為我受傷?他挨的幾鞭子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還真是會倒打一耙。」

  景舟被她這話激得臉都漲紅了。他的手猛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劍身從鞘中滑出半寸,寒光在夜色中一閃,卻被身後一聲低喝生生截住了。

  「景舟!」子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主院方向折回來,一把按住景舟握劍的手,將劍身重新壓回鞘中。他聲音壓低,警告道:「你忘了上回的事了?」

  景舟的動作猛地一頓。

  上回他自作主張把祝禾光冷嘲熱諷了一頓,第二天她就主動離府了,然後第三天沒來由的他便被謝微之罰去打掃了整整三日的馬廄。

  謝微之沒有說原因,可事後經子思點撥,他也回過味來了。

  可現在謝微之身受重傷,祝禾光卻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景舟心裡的火便怎麼壓也壓不住。

  他咬了咬牙,將劍柄鬆開,深吸了一口氣,「祝姨娘,大人好歹也救過你好幾次,黑風寨一次,何明遠一次,你受傷那陣子也是在謝府好好將養著。如今大人身體受傷,你不會這麼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吧?」

  祝禾光冷冷地看著景舟,她將披風攏得更緊了些,面無表情地從景舟身側繞過,轉身朝主院走去。

  景舟愣了一下,拉著子思趕緊跟了上去。

  祝禾光走進謝微之寢房時,府醫正在替他換藥。他中衣被褪到腰間,後背的白布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府醫將布揭開,謝微之背上的鞭傷縱橫交錯,好幾道深可見骨,皮肉翻開,邊緣已經有些發炎的紅腫。

  府醫一邊替謝微之清理創口一邊忍不住倒吸涼氣,連端著水盆的婢女都偏過頭去不敢多看。

  謝微之眉頭緊鎖,卻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祝禾光遠遠地站著,冷眼看著滿屋子的小廝婢女忙前忙後。

  府醫替謝微之換完了藥,叮囑了幾句便提著藥箱退了出去。下人將染了血的紗布和水盆端走,又替謝微之掖好被角,然後一一退下。

  祝禾光也想走的,誰知道景舟那個混蛋,出去前將房門鎖了,也不怕她趁機殺了謝微之。

  寢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謝微之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祝禾光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在床榻上那個昏睡著的人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就移開了。

  她環顧四周,然後走到窗邊的軟榻,在榻上縮成小小一團。

  謝微之寢房地上鋪著厚厚的地衣,燃著暖爐,炭火燒得很旺,將整間屋子烘得如同春日,祝禾光沉沉地睡了過去。

  祝禾光醒來時,覺得身上比昨晚沉了些。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低頭一看,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床錦被。

  她的目光在被子上頓了片刻,好像在哪裡見過,她下意識地抬頭朝床榻的方向望去。

  

  床榻上已經沒有那人了。

  祝禾光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將那床錦被從身上掀開,踢得遠遠的。

  她繞過屏風往外走,看見謝微之正坐在圓桌前,臉色仍是不好,可眉眼卻透著幾分舒展。

  謝微之聽見腳步聲抬起眼來,目光在祝禾光微亂的頭髮上停了片刻,唇角彎了起來。他擱下茶盞,語氣里似帶著幾分愉悅,「醒了?過來用膳。」


  祝禾光沉默了一瞬,她垂下眼帘,聲音冷淡客氣,「不必了,我先回房去洗漱。」

  謝微之愉悅的神情從他眼底悄然褪去,但他倒也沒有勉強,只是微微頷首,「也好。你昨日照顧我也辛苦了,回去多歇一歇。我讓人把早膳送到你房裡去。」

  祝禾光本來已經抬步要走了,聽到「照顧」兩個字,腳步驟然頓住。

  她轉過身來,面容冷淡,語氣冷漠道:「不辛苦。昨晚若不是有人將門從外面鎖了,我也不會被關在這裡一夜回不去。」

  謝微之表情一滯,「什麼意思?」

  祝禾光冷嗤一聲,偏過頭看向站在門邊惱怒瞪她的景舟,語氣譏諷,「有人想讓我『照顧』你,鎖了門。我走不了,便只好委屈自己在軟榻上睡了一夜。你要謝,該謝謝你的好下屬。」

  謝微之順著她的目光緩緩轉過頭去,落在景舟身上。他的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可景舟從他那一眼看出,謝微之生氣了。

  景舟當即跪下請罪,看向面容冷淡的祝禾光,咬了咬牙,換了一個方向向她致歉。

  「昨夜是屬下冒犯,還請祝姨娘恕罪。」

  謝微之緩緩將視線移向祝禾光,「你既然是我的妾,照顧我不是應當的嗎?」

  景舟驚訝抬頭看向謝微之。

  謝微之對著祝禾光緩聲道:「謝府不養閒人。你既擔了姨娘的名分,便該盡姨娘的本分。從今日起,我換藥用膳更衣,都由你來伺候。做不到,便慢慢學。」

  祝禾光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不要生氣,她越是生氣,謝微之便越是得意。

  祝禾光深吸了一口氣,將涌到喉嚨口的怒意咽了回去,面無表情地行了個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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