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眯了眯眼,穩住沒有動作,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感覺快要到外面人進來捉姦的時辰了,便站起身來,低著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仍舊跪坐在草蓆上的梁晗,語重心長的道。
「看來你應該也知道了自己不是個好東西的事實,我也很想原諒你,但是我的良心不允許,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治癒你帶給我的深刻傷害,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我見或不見,你都應該在這裡不來不去,我來或不來,你都要留在原地不悲不喜……你要為你造下的孽贖罪,獨自在這裡反省,短時間內不要找我,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的話。」
說罷,她一點也沒有猶豫,伸手撫了撫自己身上衣衫的褶皺,再摸了摸凌亂的髮髻,沒有回頭,義無反顧的——
從旁邊半開著的窗戶跳了出去。
剛落了地之後,又趕忙回過身關緊了窗,確認已經關嚴實了,就提著裙擺匆匆往後山跑去。
整個過程不慌不忙,如行雲流水,看的梁晗一愣一愣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墨兒的行為看起來那麼奇怪。
雖然穩如老狗,但是總覺得不太像平常的她。
還有,她逃跑的姿勢都那麼美麗,留下的一抹背影都那麼瀟灑,世界上怎麼會有她那麼美好的人。
而且,雖然梁晗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就突然站在了道德的最低點,被人牢牢的拿捏住了自己的死穴不說,心裡還陣陣的散發著詭異的愧疚感,但是…墨蘭長的那麼好看,她肯定是不會說謊的。
她既然說了自己犯了錯,那就一定有錯。
別管是什麼錯,那不重要,只要及時認錯就好了。
梁晗有些恍惚的抬起頭,看著緊閉的窗戶,還有面前擋著大半光線的圍欄,伸出手觸在已經腫的很高的臉上,一大片的紅腫,只要略微一碰,那就是火燒火燎的疼痛。
「嘶——」
疼是真疼,但是,疼痛中還透著一股微妙的舒坦。
被打被罵肯定是不舒服的,但是這觀點放他身上就好像不怎麼成立了,因為他雖然明面上不舒服,但是心裡也有點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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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啊。
梁晗也是現在才發現,他骨子裡竟然是個這麼低賤的人,典型的世人所說的賤皮子,受虐狂,怪不得墨蘭指責他那麼多毛病與缺點的時候他都辯解不出一句話來,原來她說的都是有根有據的實話。
哎。
梁晗有點羞恥的臉紅,好在他臉上本就印著紅腫的巴掌印,所以倒也不太明顯。
在原地跪坐了一小會兒,片刻功夫,他謹記著墨蘭的話,無論如何都得在這裡等著,不能見人家不在就說話不算話反悔。
只是坐的久了雙腿有些酸麻,正當他打算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再接著等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凌亂且沉重的腳步聲,其中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聽起來不像是一個人。
梁晗皺了皺眉,這玉清觀屬於佛門聖地,也是他專門挑選的私會聖地,在這地兒格外刺激,也不用擔心不安全,所以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跑過來打擾的?
那幾道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聲音越來越雜亂,虛掩著的門被一把推開,一角撞到了牆根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梁晗心下不滿,擰著眉頭就想罵街,與此同時,一聲無比刺耳的尖叫聲襲來——
「啊!!!」
哪裡來的老王八蛋,聽的他腦瓜子嗡嗡的。
這時候,另一道尖銳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的天老爺啊!真是好大的一張床!」
梁晗抬起頭來,剛好就跟趴在面前草草搭成的木質圍欄上的一個中老年人四目相對。
那老頭蓄著鬍鬚,長得人模狗樣,雙眼瞪的死死的,眼底有種近乎於絕望的崩潰。
這,這不是盛家老頭嗎?
他旁邊跟著的不就是盛家的那位大娘子嗎?
「……」
數不清的幾目相對之下,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凝滯中。
眼見偌大的草蓆上就只有梁晗一個不修邊幅的人,衣衫凌亂,鼻青臉腫,活像是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這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滿腔情慾跑來偷情的,倒像是過來偷香火錢不成反而被打的。
盛紘瞬間愣住了,嘴巴張開的幾乎能夠吞下一個雞蛋。
「你,你們……」
他茫然了一瞬,眼神下意識的在周遭搜尋,左看右看,卻始終都沒有發覺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雖然仍舊擔驚受怕,但是胸口提著的那顆心卻漸漸的放了下來,偷偷的鬆了口氣。
只要他最在意的盛家臉面和體面還在,那一切都還來得及。
回到家裡,關起門來,有的是機會和手段去收拾女兒,但凡能給家裡留下清貴的體面,他就還能保持一部分理智和慈父之心。
當場捉姦,鬧得人盡皆知,並不是他想得到的答案,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這樣只會帶來壞處,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
正因如此,盛紘的腦子還算清明,所以也就還能想到一點——無論是誰透露出的這個消息,顯然都十分不懷好意,對墨蘭心懷叵測不說,也將他和全家人都當做了成全自己私心的工具,更是將整個盛家的面子都踩在了腳底下。
王大娘子跟著過來,掃視一圈沒有發現預想中的那個人,頓時就是一驚。
「官人,這,這人呢?」
看著他們兩人的反應,梁晗終於後知後覺的回過味兒來了。
踏馬的,合著這是專門過來捉他的奸的啊?
「盛老頭你是不是有病?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齷齪的東西?你真是有辱斯文你知道嗎?」
……
另一邊。
墨蘭其實並沒有把握後山究竟有沒有安排的線人,但是為了不被當面抓到,避開這一次危機,所以她只能硬著頭皮往後山跑。
她心裡急切,提著一口氣,總感覺自己的行蹤有人偷窺,穿過一道樹林,看到了最旁邊的一間屋子,想也沒想就直接推門而入。
「誰?」
彷佛是一個男子的聲音,但是這裡光線極為昏暗,只能聽聲,入耳清朗,卻看不清究竟長什麼模樣。
她狠了狠心,關緊了門,快步走了過去,憑著直接走到了床邊,見那人從床上坐了起來,便湊了過去,徑直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有人捉姦,你別說話,讓我躲一會兒,我把私房錢都給你。」
……
p:這裡知否和清平樂融合一下,皇帝是年輕時的趙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