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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知否 墨蘭(42)

2026-09-04 16:33:37 作者: 思北洲

  「墨兒,這!」

  林噙霜在短暫的怔愣之後,也是驚喜交加,只不過震驚多一點,喜悅少了些,然而大多情緒卻是始料未及的意外和一頭霧水的茫然。

  她常年待在宅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幾乎沒有見到外人的機會,更沒有任何向上的渠道。

  雖說前些日子她的確聽從了墨兒的話,下定決心,要為自己女兒爭取一下進宮當娘娘的機會。

  可是……這還只是一個設想啊,目前他們的進度也只不過是通過放飛自我和自污名聲的方式讓盛紘和盛家人先絕望,然後再一步一步的進行自己的籌謀計劃。

  不是有老話說,要想讓人打開一扇窗戶,就先奔著拆房子去嗎?

  等他們見證了一個最壞最壞的結果,並受盡打擊之後,再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那時候就沒那麼難以實現了。

  畢竟最後他們也只是想要打開一扇窗而已啊。

  所以,突然來了這麼一個震撼人心的消息,林噙霜一時間還真有點不敢接住,滿心以為是在夢中呢。

  墨蘭的情況也不比她好到哪裡去。

  事實上她也很迷茫,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來了宮裡的旨意,還是什麼所謂的皇帝身邊的大總管親自過來一趟,就為了宣讀旨意?

  按照她的計劃,目前還沒進行到這一步啊。

  她昨兒個才剛在盛家人面前攤牌,用這種方法拿捏了他們,手裡握著籌碼,心裡一點也不著急,下一個行動的時間點,她是準備定在兩個月之後的。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墨蘭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從始至終都保持著良好的心態,擎等著慢慢往上爬的。

  

  而且她也沒指望能達到一步登天的目的,她只是通過盛紘這裡走走渠道,能夠讓她有個進宮的機會,等進去之後怎麼上位,怎麼勾引皇帝,那就得她自己再重新琢磨了,這種事,別人也幫不上忙。

  她昨兒個說的讓盛家舉全族之力托舉自己這種話也是拿來嚇唬他們的,開什麼玩笑,在汴京城這種扔一塊石頭就能砸到百八十個勛貴的地界,盛家那區區五品小官的門第算什麼啊,盛紘在皇帝面前估計都很難說得上話,就算真的卯足了勁兒想幫忙也使不上什麼勁啊,還不如靠她自己呢。

  本來墨蘭都已經打算好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走一步一步走,按照計劃來,總有一天能達到目標。

  然而,今天莫名其妙的消息卻來的這麼突然,讓墨蘭都忍不住有點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難不成盛紘這個親爹的辦事效率竟然真的有這麼高嗎——前腳剛提出條件,後腳就去宮裡毛遂自薦?

  難不成盛紘真的豁出去一切也要幫她完成願望——說自己想當皇親國戚了,正好家裡有個女兒如花似玉最適合進宮伺候官家了,然後您一定要把我女兒給收了?

  ……皇帝就算脾氣再好也不能這麼玩吧?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導致皇帝那邊突然就降下聖旨,還點名了說是要給她的封賞?

  這玩意能是什麼好封賞?不會是看在盛紘的面子上封個宮女吧?

  而且她也不覺得就盛紘那個慫樣子在皇帝跟前能有什麼面子,平日裡把名聲和面子看的比天還重,實際上卻跟個鵪鶉一樣,連上朝都恨不得躲起來,這種德行還想要以後官運亨通?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墨蘭這邊眼瞅著計劃進行了一半,突然就出了這等插曲,心裡其實也是沒底的,而且,她可沒有那麼好的心態妄想這所謂的封賞是什麼好東西。

  畢竟她跟皇帝又沒有什麼交集,皇帝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算盛紘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走這種捷徑吧。

  面對著一臉茫然的小娘,墨蘭維持著鎮定,面不改色的笑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畢竟都說的是封賞了,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小娘,我們換身衣裳,就趕緊過去接旨意吧,讓宮裡的人等久了也不好。」

  「對對對!墨兒說的對。」

  林噙霜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心裡知道這才是大事,可絕對不能怠慢了人家皇帝身邊的人,她拉住了女兒的手,趕緊往屋裡走去。

  二人匆匆換了得體的衣裳,才攜手出了門。

  「走,咱們快點去接旨,既然說了是給墨兒的旨意,那就肯定得等咱們墨兒到了才能宣旨,墨兒,快,咱們得趕緊過去。」


  剛出了門,就看到了仍舊愣在原地沒有動作的盛長楓,他就跟傻了一樣,呆呆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這是滾到一半滾不動了?

  林噙霜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無視他,牽著女兒的手大步流星的離開,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周雪娘方才不在,也不知道內情,這會兒還有些納悶怎麼長楓少爺怎麼會在這裡站著,臉色不大好,而小娘又怎麼是這樣的反應?

  她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小娘,我們不叫長楓少爺一起嗎?」

  「呸!」

  林噙霜啐了一口,頭都沒回,只涼嗖嗖的道:「這種沒娘的雜碎東西你管他作甚?」

  周雪娘:「……???」

  ……啊???是在罵她親兒子嗎?

  周雪娘雖然很詫異,但是卻很有眼力勁,知道這其中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把小娘這麼一個看重自家孩子的人都逼成了這個樣子,別人還是閉上嘴少插手吧。

  她心裡明白過來,頓時也不多問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加快腳步跟上了小娘和四姑娘。

  盛長楓又不聾,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看著她們遠走的背影,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這半天的功夫,小娘罵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其實已經不罕見了,他更難受的是——

  他上一刻才嫌棄厭惡並想要斷絕關係的妹妹好像突然就快要起飛了,就快要飛黃騰達了,就快要站在他高攀不起的領域了。

  怎麼可能呢?她哪裡來的狗屎運?肯定不是什麼貨真價實的好消息。

  盛長楓打從心底里是真的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他面色陰沉,煩躁不已,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快步往前院而去。

  ……

  傳旨的天使已到門外,盛家是需要整衣冠,設香案,禮數周全,全家人一同外出迎接的。

  所以府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經派人通知到了,沒一會兒功夫,盛老太太,盛長柏,盛如蘭,盛明蘭……等墨蘭和小娘過來的時候,發覺人都已經到齊了,連盛長楓也低著頭走了進來,一個不落。

  墨蘭抬眼望去,便見盛家眾人神色各異,暗流洶湧,就連平日裡最愛裝腔作勢的老太太也不由變色。

  除了盛家人之外,還有正巧趕上的吳大娘子和梁晗母子二人。

  正廳中間的位置設了香案,上面擺著香爐和一對紅燭,另有酒果,紅帕,案前鋪拜褥。

  因著這份聖旨,今天的盛家宅院格外的安靜。

  大門到正廳淨掃,嚴禁喧譁,下人們紛紛低著頭,垂手立在兩側,噤若寒蟬。

  墨蘭身為這件事的主人公,自然是受到無數人的注目,她雖然心裡有點沒底,但也不會表現出來,神情自若,淡淡掃視一圈,又收回了目光。

  隱約感覺到了梁晗正「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她全當沒看見。

  「墨兒,快過來。」

  盛紘身上穿著朝服,他本就是剛下朝回來就碰上了吳大娘子這一樁事,所以壓根沒來得及去更衣,眼下卻正好趕上,不必換了。

  ——身為五品朝臣,迎接聖旨的時候,他是需要換上朝服的。

  盛紘早在宮中的時候就知道內情,更是清楚旨意的內容會是什麼,所以也不覺得多麼意外,頂多就是詫異官家的效率還真快。

  他前腳才剛到家,後腳聖旨就已經緊隨其後的到了。

  看來官家對墨兒的確是很上心,連這麼一點時間都不願意讓她等。

  而其餘眾人則是徹徹底底的愣住了,不太明白為什麼四姑娘會和宮裡的旨意扯上關係,這,這壓根就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關係啊!

  然而此刻的形勢卻容不得眾人揣測,接旨的人到齊之後,宮中使者就已經至門口,揚聲喊——

  「有制!」

  盛家眾人心下一凜,不敢多思多想,紛紛俯身下來,恭恭敬敬的一拜再拜。

  哪怕老太太輩分高,出身也不低,但是因著沒有正兒八經的誥命在身,也只能彎著老腰跪拜。

  滯留的吳大娘子也趕忙拉著自家的倒霉兒子跪拜,心裡更是一個勁兒的打鼓,怎麼也沒想到只是過來談個事的功夫就碰上了這麼大的排場。


  盛家還真是不簡單,這不年不節也不選秀的時候,竟然能讓官家降下聖旨,而且要被封賞的還是盛家四姑娘,是被她嫌棄挑釁過的人……

  這,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須臾之後,張茂則就親自托著聖旨走了進來,走到門口,淡淡掃視一圈,目光著重落在了盛紘身邊那道纖細的身影上,而後緩緩襲來,垂眸看著聖旨上的內容,揚聲宣讀:

  「朕承天序,化理寰區,必先正內治以端風化;佐坤儀者,貴德行之純修,非寵幸之可逾……咨爾盛氏墨蘭,世著清門,性資柔順,夙嫻圖史之訓,克謹珩璜之節。勤儉率下,邁彤管之徽。今特金鳳,式崇彝典。

  是用冊爾為正二品昭儀,錫之金冊,膺此殊榮,榮加外戚,尤戒驕盈。尚其勖循陰教,輔佐君德,肅雍表則,以光掖庭。欽哉!」

  話音剛落,一片死寂,廳堂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眾人心下駭然,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什麼。

  昭、昭儀!

  正二品昭儀娘娘!

  那可是正二品的位份啊!!

  盛家的姑娘就這麼一躍成了昭儀娘娘了?!

  這,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盛家突然出了一位昭儀娘娘,這算得上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吧?

  除了早就知道聖旨內容的盛紘之外,其餘眾人無不震驚,失態的扭過頭與身邊人面面相覷,四目相對之下,都能看到對方眼底的驚駭。

  然而在極度的驚駭過後,是一種包裹著小心翼翼的狂喜。

  既歡喜,又不敢太歡喜。

  因為聖旨上說要冊封的人是盛墨蘭,盛家四姑娘,剛好這幾天家裡很多人都已經跟她結過仇怨,不是針對污衊,就是冷眼旁觀,要麼暗中出手,要麼坐山觀虎鬥……

  總之沒一個跟她關係比較好的,這下子心情就變得很微妙啊。

  ……尤其是一刻鐘之前才跟墨蘭斷絕關係的盛長楓。

  盛長楓低著頭,臉色慘白一片,雙拳握的死緊,幾乎要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來。

  他說不上來此刻是什麼心情,懊悔?難受?痛苦?恍惚?

  他只知道,將來墨蘭擁有的一切榮光,都跟他這個才恩斷義絕不久的哥哥沒關係了,明明,明明他是墨蘭唯一的親哥哥,等妹妹當上了娘娘,他才是最應該享受的那個人啊。

  連大娘子也是暈暈乎乎的,她第一反應不是歡喜,而是慌亂,她張了張嘴,又趕緊閉上,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再看一眼身後的林噙霜,心中陡然有種極為荒謬的膽怯。

  大娘子有種強烈的預感:完了,墨丫頭進宮做了昭儀娘娘,那麼林噙霜作為她的生母,怎麼可能還會被虧待?就算要當平妻也不是沒可能的啊!

  不管別人心裡怎麼想,也不管這榮耀是怎麼來的,現在只有林噙霜是真的在高興,為女兒光明的前途和未來而感到高興。

  墨蘭雖也驚訝與蹊蹺,但是……他覺得宣旨這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不由蹙了蹙眉,抬起頭來,看清了那人的相貌打扮之後,不由一怔。

  這,這不是那個前些天主動把她從玉清觀送回來的人嗎?

  她還給了車費的。

  怎麼突然搖身一變就成了傳旨的使者?皇帝身邊的近侍總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饒是墨蘭自認為心思還算縝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是卻也覺得事情的轉變讓人始料不及了起來。

  玉清觀,下山,馬車,車夫,宮中使者,官家,宣旨,昭儀。

  這一切都顯得很耐人尋味了起來。

  墨蘭心跳的很快,呼吸一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詭異又顯得合情合理的猜測——

  難道說,這個使者其實就是皇帝專門派出來獵艷的?皇帝不方便出宮,就只能派貼身近侍出來在玉清觀守著,等碰見長相出挑的女子就湊過去,接近,審視,把關,再回宮畫給皇帝看,然後好色的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冊封位份並把人接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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