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屋宇的飛檐之上,一白一玄兩道身影悄然掠過。
白鳳立在檐頭,肩頭白羽飄動,身姿挺拔如玉樹臨風,少年面色清冷,眉間帶著幾分未褪的桀驁。
他立在高處,漫不經心的掃過下方的水榭亭台,目光忽然定住。
墨鴉落在另一側,玄色衣袂被晚風掀得輕揚,身形輕得像一片落不下來的鴉羽,他循著白鳳的目光看去。
雲鬢花容,珠翠綺羅,微風拂錦裙,池光映容顏,是世間難得的綺麗顏色。
可惜這般艷色囚於深宮庭院,和他們這些被困在籠中的飛鳥,大抵也沒什麼兩樣。
墨鴉語氣散漫:「那是宮中的胡美人,不是合適的心動對象,你小子可別把看見美人就把心丟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宮中的美人,從來都歸屬於掌權者,外人碰不得。
白鳳看著亭台中的娉婷倩影,面無波瀾,聲音清清冷冷,「你不要胡說。」
墨鴉手肘壓著白鳳的肩膀,語氣輕快的調笑,「其實呢,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不用那麼謹慎,年少慕艾,喜歡好顏色,我都懂。」
白鳳淡淡的瞥了墨鴉一眼,「你就不能正經點。」
墨鴉唇角上揚,「哎呀,我一直都是這樣,改不了。你就說,她究竟美不美,能不能令人心動吧。」
白鳳依舊冷漠如霜雪,「背後妄議別人,非君子所為。」
墨鴉:「……」
差點給你小子唬過去了,平日裡話少的可憐,今日都屈尊降貴和他拌嘴了。
下方的女子似有所覺,疑惑的看向四周,美眸瀲灩,波光流轉,一舉一動盡態極妍。
「難道是錯覺。」明玥喃喃自語,在侍女的簇擁下回到屋內。
在明玥抬眸張望的瞬間,墨鴉和白鳳藏身於暗處。
待她回屋,墨鴉倚著檐脊,抬手輕撫下頜,「她的警惕性挺高,居然能發現異常。」
白鳳淡淡道:「氣息虛浮不定,腳步凌亂無章,只是一位沒有武功的普通人。」
墨鴉忍不住側目,唇角揚起清晰的弧度,戲謔道:「你觀察的倒是仔細。」
白鳳面無表情,「這麼明顯的事,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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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鴉哽住了,這糟心孩子。
府外有禁軍駐守,暗地裡有白鳥成員出動,韓非設下天羅地網,等待兇手出現。
天色漸暗,韓非過來請明玥回宮,她畢竟身份特殊,不宜在宮外久待。
「本宮知道。」
明玥和胡夫人告別,至馬車旁,唇角輕輕抿著,她看向漸漸暗沉下來的天空,白日的靈動仿佛也暗了幾分,透著幾分輕愁。
「九公子,請一定要保護好我姐姐,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韓非眸色微動,鄭重拜下,「令姐為案情的重要人物,保護好胡夫人,本就是職責所在,請美人放心。」
明玥輕「嗯」了一聲,被攙扶著上了馬車,車簾落下,車輪碾壓著青石板路漸漸遠去。
韓非直起身,看向那一輛馬車,她心中的那一抹愁緒,除了擔心胡夫人,恐怕也有對自己的嘆息,居於深宮,註定身不由己。
身份兩個字宛如天塹,隔絕了太多太多的緣分,也加長了許許多多的距離。
韓非轉頭往回走,在拐角處碰見熟人,銀白色短髮,面容俊美,身穿玄色暗紋勁裝,抱著劍靠在牆壁上一言不發,滿身冷酷氣息。
「衛莊兄,你一聲不吭,怪嚇人的。」韓非無奈嘆氣。
衛莊武功高強,走路無聲無息,總是神出鬼沒,而且高冷話少,堪稱行走的人形冰山。
「我一直都在這裡,是你沒有發現我。」衛莊的聲音同樣冰冷,如他這個人一樣。
「行,是我眼拙。」韓非嘴角一抽,早就習慣了衛莊的性格,也沒放在心上。
韓非眨眼,「府內,我都已經做好了布置,剩下的還得衛莊兄多多費心,胡夫人的安全可都交給你了。」
他不會武功,只能保護好自己,打打殺殺的事,需要衛莊這個武功高手出馬。
衛莊抱著劍,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人分開,各自行動。
衛莊飛身而起,輕盈的落在屋脊上,淡漠的目光看向王宮方向,她竟然是胡夫人的妹妹,宮中的胡美人。
可那日她遇險之後,來接她,甚至舉止親密的人,分明是血衣侯白亦非。
和這麼危險的人物糾纏在一起,還真是膽大妄為。
馬車入了宮門沒多久,幾位內侍迎了上來,語氣恭敬:「美人,大王傳召。」
白天的時候,韓王被明珠夫人迷得五迷三道,聽說胡美人拿著明珠夫人的令牌出宮看望姐姐,也沒放在心上,到了晚上,韓王的理智勉強回來了點,身為他的美人,怎麼能隨意出宮。
思及自己已經答應了明珠夫人,韓王也不好自打自臉,但還是覺得應該見一見胡美人,問一問具體情況。
韓王坐在主殿內等候,冷下臉來倒有些君王威儀。
韓王心中盤算著該如何敲打,又不傷美人的心,畢竟他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胡夫人剛剛遇到兇殺命案,胡美人心系姐姐,也不是不能理解。
胡美人緩緩入內,身形裊裊,行若流雲漫漾。
「見過大王。」
美人聲音柔婉多情,令人心中酥麻一片,韓王連忙抬手,聲音都變得夾了起來,「美人不必多禮。」
以前怎麼沒發現胡美人生得這般貌美動人,他居然冷落了美人,真是不應該。
「美人,快到寡人身邊來。」
明玥眼眸低垂,「妾身不敢,還請大王恕罪。」
她才不過去,要是被韓王占了便宜,她擔心自己忍不住暴起,當前的日子,她覺得挺有意思的,暫時不想掀桌子。
韓王連忙詢問:「美人何罪之有啊?」
明玥故作低落:「聽聞劉府出事,妾身擔憂姐姐,拿了明珠夫人的令牌擅自出宮,卻沒有來告知大王一聲,心中實在惶恐。」
「無妨,此事明珠夫人已經和寡人說過,寡人恕你無罪,美人擔憂長姐,分明是一片赤誠之心啊。」韓王變臉比翻書還快。
美人這麼好看,她能有什麼錯呢。
不僅如此,韓王還大手一揮,「寡人知曉美人心中的憂慮,這幾日美人儘管去看望長姐,寡人會安排好侍衛隨行。」
「多謝大王恩典。」明玥從善如流,雖然她有辦法出去,但是太麻煩了,還是走正規程序比較方便。
韓王既然見到了她,又許出好處,當然是要她侍寢,明玥面不改色的去沐浴,回來後,找藉口把宮人都揮退。
看著韓王那走樣的身材,沒什麼特點的臉,明玥莞爾一笑,韓王瞬間看直了眼。
明玥抬手,優雅的打了個響指,仿佛有奇異的力量蔓延開來,韓王目光發愣,隨後抱著枕頭,自顧自的開心起來。
「真是的,我也是很挑的好不好。」明玥無奈嘆氣。
韓王這個樣子,實在難以下口,白亦非雖然神經兮兮的,好歹有一張帥臉,身材也很不錯。
無論何時,苦了別人,也不能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