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墨鴉手中拿到名單,明玥思來想去,又找上了天澤,還是這個工具人最好用。
新鄭城外,暮色垂於荒野。
晚風卷著幾分荒寂涼意,遠山銜著殘陽,把天地染得沉暗蕭索。
明玥立在青石之上,素色衣袂隨風輕揚,縹緲如世外仙人。
眉眼生得極絕,卻淡得似浸了寒月,周身氣質疏離如孤雲,靜立之時,連周遭的荒風都似慢了幾分。
林間陰影微動,天澤緩步走出,行至她身側。
「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了。」
宮中傳出的消息,天澤一個字都不信,她手段高明,不可能折損在深宮,後來得知白亦非失蹤,天澤更是確定必定是她乾的。
真是太令人驚嘆了。
白亦非此人何止是豺狼虎豹可以形容,天澤落在白亦非手中,被囚禁多年,深知白亦非的手段,沒想到白亦非卻栽在她手中了。
「因果尚未完全了結,怎麼能半途而廢。」
明玥平靜的說道。
「所以你找我,又需要我做什麼?說來我聽聽能不能合作。」
天澤心中格外平靜,幫明玥背了那麼多次黑鍋,他從一開始的怒不可遏,到現在的心平氣和,甚至都習慣了。
債多不壓身,反正最大的威脅白亦非已經沒了,姬無夜如今孤木難支,沒空找他的麻煩。
與明玥合作,雖然容易被坑,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來之前,天澤和屬下們開小會,一致認為和她合作利大於弊。
明玥偏頭看著天澤,淺眸閃爍著細碎的光,美麗的攝人心魄,天澤一時不慎晃了眼,然後就聽她說:「我們玩個遊戲怎麼樣?」
天澤:「……」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該不會是覺得無聊,特意耍他玩吧。
天澤問:「什麼遊戲?」
明玥淡淡一笑,瀲灩美眸泛著森冷寒光,「獵殺遊戲。」
天澤帶著名單神色微妙的回去了,焰靈姬、百毒王、驅屍魔、無雙鬼都在安靜等候。
「主人,可是談妥了?」幾人都圍上來。
「嗯,她說要和我們比賽玩一個遊戲。」天澤把大致情況和屬下們說了一下。
遊戲名字叫天黑請閉眼,天澤莫名覺得有些羞恥,沒有說出口。
「執刃為獵手,圍殺夜幕,聽起來很有意思呢。」
焰靈姬唇角輕輕上揚,這樣美妙的人,當真是合她心意,可惜不願意成為同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強求不得。
天澤帶著屬下們再度行動起來,和明玥一起針對夜幕展開圍殺,名單上的人一個個死去,姬無夜在府中大發雷霆,很快將目標瞄準在天澤身上,又是這個不安分的傢伙!
可恨白亦非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姬無夜到現在只是以為白亦非被困住了,畢竟以白亦非的武功,新鄭有幾個人打得過他?
就算遇到絕世高手,打不過總能跑吧?
朝堂奪權正在關鍵時期,姬無夜無法分身,將反擊天澤的任務交給百鳥,墨鴉和白鳳不著痕跡的划水,名單成員依舊在不斷隕落。
解決掉一夥夜幕殺手,明玥撤離現場時撞見了衛莊,玄衣白髮,面容冷峻,手握鯊齒劍,一如往常。
「為什麼不找我。」衛莊語氣沉沉。
紫蘭軒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歸屬於流沙。
「這是我自己的事,何必牽連到你身上。」
明玥回道,兩人的關係從開始就很單一,不夾雜利益關係,她不會去利用他。
衛莊:「你將我排除在外,卻找了天澤。」
明玥:「我找他用來吸引夜幕仇恨。」
衛莊不說話了,但明玥卻覺得他心情仿佛好了許多。
冷酷冰山原來也會在意這些事,只不過他的感情過於隱晦,不仔細一點都發現不了。
流沙和夜幕本就是敵對關係,就這樣加入獵殺之中,朝堂上韓非牽扯姬無夜,外面則聯手打擊夜幕。
姬無夜氣的跳腳,但是一時半會毫無辦法。
朝堂之上,王位之爭已經到了關鍵階段,大將軍姬無夜擁護四公子韓宇,張相國擁護九公子韓非。
本來韓宇和姬無夜占據優勢,但是他的黨羽被大肆剪除,勢力遭受重創,一時間竟然和韓非斗得不相上下。
與此同時,秦國傳來一則重要消息,相國呂不韋倒台,秦王正式掌控大權。
時隔不到一年,秦使再度來到新鄭,並帶來國書,秦王點名要九公子韓非入咸陽。
因為秦國的神來之筆,王位之爭就此落下帷幕,四公子韓宇繼位為韓王,而韓非將為使者出使咸陽。
事情的發展就是如此戲劇性,因為韓國太過弱小,沒有在秦國面前說不的資格,王位繼承人之一瞬間成了質子。
韓國滑跪的很迅速,可驛站中的秦國使者卻很憂愁,大王說讓他在新鄭尋找一位女子,最好也能打包帶去咸陽,可是連那女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不知道,讓他上哪找去?
秦使喃喃自語:「美麗聰慧的年輕女子,疑似出生韓國貴族,疑似和韓非公子相識,這個指代範圍未免太大了。」
寡人有一根針掉到海里了,你去把它撈出來。
秦使表示很為難,但大王的吩咐,硬著頭皮也得上,至少向大王表明他真的盡力了。
秦使找到韓非拐彎抹角的打聽,但韓非何其聰明,幾乎瞬間猜到了使者說的是誰,而能讓使者不顧面子的來詢問,肯定有上面指示,秦王居然這麼霸道,讓他入咸陽為質不說,還惦記上了明玥。
幸好秦王不知道明玥的真正身份,也幸好明玥已經脫離王宮,否則就憑前朝那些人的德行,還真的能把后妃也送給秦王。
「我這裡哪有什麼年輕美麗又聰慧的女子,使者若是想找美人,麻煩回秦國再找,莫要禍害我韓國女子。」
韓非的態度很冷漠,將錯失王位,被迫入秦為質的憤恨心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秦使很尷尬,他也不好說是秦王要找人,只能自己背下黑鍋了。
秦使走後,韓非面色微變,思來想去轉頭去了紫蘭軒,反正他現在已經出局還要出使秦國,誰都不會在這個關口為難他。
紫女看到韓非的時候神色複雜,誰也沒有想到,秦國只需要派遣使臣傳句話,韓非就一敗塗地,這就是弱國之悲。
「紫女姑娘怎麼這副表情,我現在不是很好嗎?那咸陽又不是龍潭虎穴,只是去走一趟而已。」
韓非還能笑著調侃。